第18章 雪参堂

热水很快送来,苏九娘用温热的布巾,极其小心地擦拭着苏浅宁身上的泥污和血痂,动作轻柔而精准。

她打开一个紫檀木雕花药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精致的银针、玉刀、小巧的瓷瓶。她挑出一个碧玉小瓶,倒出一些粘稠如蜜、散发着清冽寒香的药膏,仔细涂抹在苏浅宁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上。那药膏一接触皮肤,灼热的痛感瞬间被一股清凉压下,正是之前赠予苏浅宁的玉髓续筋膏,但品质显然更高。

她又取出银针,手法快如闪电,在苏浅宁几处穴位上刺下,帮她理顺紊乱的气息,缓解内腑的震伤。

最后,她拆开苏浅宁自己固定的简陋夹板,检查了骨折处,眉头微蹙,显然对那粗糙的铁条和捆绑方式很不满意。她重新用几块光滑坚韧、散发着清香的柳木板替换了铁条,再用干净柔软的棉布条重新进行了专业而稳固的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苏九娘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完全不似一个养尊处优的豪商之女,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医者。

做完这一切,苏九娘才松了口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看着软榻上呼吸渐趋平稳、但依旧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苏浅宁,眼神复杂难明。

她拿起被驼爷放在一旁的那个湿漉漉的包裹,轻轻打开,里面是几块被雨水泡发的硬馕饼,以及那支断裂的三棱透甲箭!箭杆上那个深刻的“玄”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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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军的箭…” 苏九娘喃喃自语,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探究。 她似乎瞬间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目光再次投向苏浅宁手腕上那刺目的勒痕,以及她怀中隐约露出的、那块染血的旧帕边缘。

“看来,这寒州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苏九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苏浅宁在药力的作用下,沉睡了很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净、温暖的房间里,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盖着厚实暖和的棉被。

左臂被重新包扎固定,传来阵阵清凉的舒适感,不再剧痛。肩头和腰侧的伤口也被妥善处理过,窗外天色大亮,雨已经停了,但寒州灰蒙蒙的天空依旧阴沉。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棉衣,虽然朴素,但温暖舒适。

那个装着干粮的布袋和包裹着断箭的破布包,就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她第一时间摸向怀中那块染血的旧帕和皮质地图残片,还有陈铁山给的黑色狼头令牌,都还在!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苏九娘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碗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锦袍,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多了些居家的慵懒,但那双丹凤眼依旧深邃难测。

“醒了?” 苏九娘将药碗放在床头,语气平淡无波,“把药喝了。你身上的伤,尤其是内腑震荡和右臂余毒,需要静养。”

“谢九娘子救命之恩。”苏浅宁声音依旧沙哑,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接过药碗,里面是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涩气味。她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九娘子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萧索的街道,声音听不出情绪:“疤脸张的人,在烂泥塘掘地三尺找你,远在帝京的手,似乎也伸过来了。寒州城,对你而言,已是龙潭虎穴。”

“你打算怎么办?” 苏九娘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苏浅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