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母亲病痛发作时,亲戚们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她们母女俩在乡下被孤立、被指指点点时,邻居紧闭的大门;母亲高烧不退,她独自冒雨去求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却被对方家人嫌弃晦气地挡在门外;来到京市,因为贫穷和“单亲家庭”的标签,在学校里若有若无的疏离……每一次需要帮助的时候,伸过来的手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冷漠的转身和无声的远离。
正是这些经历,像冰冷的刻刀,一点点凿刻出她坚硬的外壳和冷漠独立的性格。她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将脆弱深藏,习惯了用锋利的刺来保护自己和母亲。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更警惕那些带着优越感的施舍。
可是……吕宋一呢?
他帮了她,以一种近乎粗暴直接的方式,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那句“恩怨以后算”,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或者,是一种属于他吕宋一式的别扭?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这个纨绔子弟的认知。那个她讨厌的人,那个看着就没什么良心的家伙……为什么?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吕宋一并没有回他那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公寓。银色跑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最终停在了一个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江边观景台。他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车窗外的璀璨灯火,倒映在他深邃却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眸里,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今晚巷口那一幕,吴念那双盈满绝望泪水的眼睛,和她母亲痛苦蜷缩的身影,像一根无形的刺,狠狠扎进了他刻意遗忘的角落。
尘封的记忆匣子被强行撬开一角,涌出的是冰冷刺骨的画面。
七岁生日那天。
巨大的别墅里布置得如同童话城堡,堆满了昂贵的礼物。小小的吕宋一穿着精致的小西装,兴奋地等待着爸爸妈妈一起切蛋糕。他有着让所有人羡慕的家世——父亲吕准昂是吕氏集团的掌舵人,母亲宋明雅是宋家女儿,吕家世代从商,宋家世代从政,两个家族的联姻当时很是轰动。他是吕家和宋家联姻的“结晶”,是两大家族血脉与利益的完美结合,所以取名“吕宋一”,寓意独一无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一直以为爸爸妈妈很恩爱,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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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妈妈却没有出现。他悄悄溜上二楼,想给妈妈一个惊喜。主卧虚掩的门缝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他看见妈妈宋明雅穿着漂亮的礼服,却蜷缩在地毯上,脸色苍白得吓人,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爸爸搂着一个陌生女人,笑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