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有时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在你以为春日将近时,给你最沉重的一击。
徐慧兰病倒了。
这一次,来势汹汹。多年的沉疴旧疾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在某个深夜彻底爆发。剧烈的咳嗽、持续的高烧、以及呼吸时明显的困难,将吴念从浅眠中惊醒。她看着母亲苍白如纸、痛苦蜷缩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连夜将母亲送进医院,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的表情凝重:“肺部感染很严重,引发了旧疾,需要立即住院治疗,观察几天看看情况。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比以往都严重。”
“心理准备”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吴念心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办理住院手续,缴费,拿药,守在病床前看着母亲在药物作用下昏睡过去,眉头却依旧因不适而紧蹙。
天亮了,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学业不能丢,那是她和母亲未来的希望;兼职不能停,医院的费用如同流水,她之前的积蓄远远不够;母亲更需要人寸步不离的照顾。吴念开始了学校、医院、打工地点三头奔波的日常。
她像一只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不知疲倦地旋转。课堂上,她强打精神记着笔记;图书馆里,她抓紧每分每秒完成作业和项目;兼职的咖啡厅,她手脚麻利地应对着顾客;医院里,她为母亲擦拭身体、喂药、喂饭,陪着做各项检查,夜里就趴在病床边窄小的空间里浅眠。
肉眼可见地,她瘦了下去,眼下挂上了浓重的青黑,原本清亮的眼眸也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但她从不抱怨,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才能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的脆弱。
吕宋一最近同样焦头烂额。经济部接手的一个关乎重要产业布局的宏观规划项目进入了最关键阶段,连续数日的封闭式讨论、数据模拟、报告撰写,让他分身乏术。他甚至连回公寓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侈,大多时间直接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凑合。
当他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暂时抽身,想起已经好几天没和吴念好好通话时,才从宋妙妙吞吞吐吐的话语中得知徐慧兰病重住院的消息。
他立刻拨通了吴念的电话,背景音是医院特有的嘈杂。
“念念,阿姨怎么样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被隐瞒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