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吴念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轻快：“还好，在医院治疗，情况稳定一些了。知道你忙，项目要紧，我能应付得来。”

“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吕宋一起身就要拿外套。

“不用了，宋一。”吴念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真的不用过来。妈妈需要静养，你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耽误你工作。我这边……真的还好。”

她的“还好”像一层柔软的壁垒，将他的关心和急切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外面。吕宋一握着电话，听着那头隐约传来的护士呼叫病人的广播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想为她撑起一片天，却发现自己在现实的沟壑前，似乎总是迟了一步，或者被无形的手推开。他空有吕家继承人的身份，此刻却连赶到她身边都显得不合时宜。

“钱够不够？我让周管家……”

“够的。”吴念再次快速打断，“之前的家教费用还有结余。你先忙你的，我先去给妈妈拿药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吕宋一听着忙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第一次对自己的“忙碌”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

相比之下，林远的帮助显得实际而及时。他研究生课程相对灵活，住得也离医院更近。他主动承担起了帮忙接送、陪护的任务。在吴念上课或者兼职实在抽不开身的时候，他会出现在病房，安静地陪着徐慧兰，帮她倒水，看着点滴，或者只是读读报纸，缓解病人的无聊。

他甚至会细心地带上保温桶，里面是他自己熬的清淡小粥或者汤水，比医院食堂的饭菜更合徐慧兰的胃口。

这天傍晚，吴念刚从咖啡厅赶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她匆匆走进病房，脸上是掩不住的倦色。

“念念，累了吧？先坐下歇会儿。”林远站起身，顺手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吴念肩上，“外面起风了，小心着凉。”

吴念愣了一下，本想拒绝，但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和那份恰到好处的关心，让她疲惫的身心确实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她低声道：“谢谢林远哥。”

“还没吃饭吧？我去楼下给你买点热的。”林远不等她回答，便转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