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朝李虎使个眼色，李虎拎来一只木桶，往院里一放。月光落在桶里，漾起一片碎银似的光。“这不就是？”

“好个狂徒！竟敢用水中月骗钱！”郝老财跳脚大骂，“给我打！”

家丁们刚扑上来，就被李虎等人打翻在地。张献忠站起身，宝刀“噌”地出鞘，刀光映着他的脸：“你设镜中筵，让百姓空着肚子装饱，该当何罪？”

郝老财被捆得像粽子，还在嘴硬：“我儿子郝魁是兵部尚书亲信，他会来收拾你！”

张献忠冷笑一声，朝门外喊：“带上来。”

两个士兵推着辆囚笼过来，笼里枷着个胖子，正是郝魁——昨天夜里，张献忠派李虎带人摸进县衙，把这个依仗父势作恶的家伙抓了个正着。

郝老财一看囚笼里的儿子，脸瞬间白了，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直哆嗦。围观的百姓爆发出欢呼，有人把昨天被迫送的鸡扔了回来，砸在郝老财脸上。

“把他搜刮的钱财，全分给百姓。”张献忠收回刀，声音在人群里回荡，“再去抄了县衙，把那些欺压百姓的官，都给我揪出来！”

月光下，百姓们抱着分到的粮食，眼里的泪在月色里闪着光。有人抬头看天，月亮还是那么亮，可照在身上，却比往常暖了许多。后来人们说，那天张献忠卖的不是水中月，是把天上的公道，卖给了受苦的老百姓。

队伍离开缙县时，鸡山梁上的歌谣又响了起来，这次唱得更响亮：“八大王，举宝刀，劈开乌云见月高。”歌声顺着嘉陵江漂远，像一束光，照亮了四川的山山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