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皮箱里的撞击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是玻璃与金属轻轻碰撞的脆响。
邓布利多终于看向皮箱。他蹲下身,解开搭扣,但没有打开箱盖,只是将手掌按在箱面上,闭眼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箱子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封印纹路,层层解开。
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危险物品,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身刻满如尼文,里面装着旋转的银色雾气——时间记忆的实体储存器。
第二样,是一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烫金的字迹已经暗淡:《联合研究日志,1899年夏,G.G. & A.D.》。
第三样,是一个用柔软绒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邓布利多将它取出,放在桌上,轻轻展开绒布。
里面是一根魔杖。
但不是普通的魔杖——它从中断裂,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折断。杖身是深色的龙心木,杖柄处镶嵌的宝石已经碎裂,只剩残缺的底座。
阿瑞斯认出了这根魔杖。在可能性世界里,他见过它的完整模样:属于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在她死后,被愤怒的阿不福思折断。
“这是阿利安娜的魔杖。”邓布利多的手指悬在断杖上方,没有触碰,“我保留它,不是为纪念,是为提醒——提醒我魔法可以带来什么,也可以夺走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在阿瑞斯和汤姆之间移动。
“盖勒特给你们的附加题,实际上是在问:当你们面对类似的、可能伤害所爱之人的力量诱惑时,你们会怎么做?”他顿了顿,“但我想问另一个问题:当你们已经伤害了所爱之人之后,你们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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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像冰水浇在脊梁上。
“这就是评判的最后一部分。”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不是评判过去的选择,是评判事后的承担。盖勒特留下了戒指,留下了信件,留下了‘对不起’。但他从未真正回来承担后果。他选择了一条让所有人都痛苦的路,包括他自己,然后他称之为‘更伟大的利益’。”
皮箱里的水晶瓶开始发光,瓶中的银色雾气凝聚成一个小型的、不断循环的场景:年轻的格林德沃在雪山塔楼里,反复观看预言中自己失败的片段,每一次观看,他的表情就更绝望一分,也更偏执一分。
“他在惩罚自己。”阿瑞斯忽然明白了,“用这种方式。他明明看到了结局,却依然走下去,不是因为坚信,是因为……他认为自己配得上那样的结局。一个怪物被英雄打败的结局。这是他的忏悔方式,最糟糕的那种。”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是的。”他承认,声音沙哑,“所以几十年了,我无法原谅他,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心痛。心痛一个人可以如此聪明,却又如此愚蠢地对待自己。”
他重新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你们的答卷。”他说,指向桌上格林德沃的信,“洞察力A+——你们看穿了他行为背后的矛盾。共情力B-——你们理解了他的痛苦,但还没有完全理解这种痛苦如何扭曲了他的选择。至于实践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