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转身离开。在推开门的前一刻,他回头:
“教授,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有一封很多年前没寄出的信,现在还会寄吗?”
邓布利多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没人告诉。”阿瑞斯诚实地说,“是我……感觉到的。”
他推门离开,留下邓布利多独自站在光影交错的教室里,像一尊突然有了裂痕的雕像。
走廊里,汤姆在等待。
他靠在石墙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斯拉格霍恩给的铜纳特。看见阿瑞斯出来,他收起铜纳特,目光扫过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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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摇了。”汤姆陈述事实。
“比动摇更糟。”阿瑞斯低声说,“他……痛了。”
两人并肩走向地窖。走廊窗外的天空开始堆积乌云,苏格兰高地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关于那封信,”汤姆忽然说,“我昨晚做了个推演。”
“结果?”
“有三种可能。”汤姆的声音平静,像在分析战术,“第一,你把信交给邓布利多,这是格林德沃潜意识里希望的。第二,你把信销毁或埋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第三……”
他停顿,灰黑眼眸看向阿瑞斯:
“你打开它,读完,然后……写一封回信。不是替邓布利多回,是替你——他们的孩子——回。告诉他们,他们当年没完成的对话,现在由你来完成。”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阿瑞斯停下脚步。
“他们会接受吗?”
“格林德沃会。”汤姆分析,“因为他渴望对话。邓布利多……可能会愤怒,但也可能会……解脱。”
雨开始下了。雨点敲打着彩窗,发出细密的声响。
在通往地窖的旋转楼梯上,他们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不是教授,不是级长——是平斯夫人,那位图书管理员。她正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古籍,艰难地在狭窄楼梯上保持平衡。看见他们时,她那总是严厉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
“菲尼克斯先生。”她开口,声音如旧羊皮纸般沙哑但清晰,“禁书区……最近有些异常。”
阿瑞斯和汤姆都停住了。平斯夫人从不主动和学生谈论禁书区。
“异常?”汤姆问。
平斯夫人将书摞放在台阶上,从怀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笔记本。“这本书,三天前自己从架子上飘了出来,落在我的办公桌上。”她翻到某一页,上面是手绘的戈德里克山谷地图——与格林德沃给的惊人相似,但标注完全不同。
“这里,”平斯夫人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隐蔽的山洞位置,“标注者写了一句:‘当真相被埋葬时,埋葬者也会成为真相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眯着审查违规学生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学者般的锐利:
“我不知道你们在计划什么。但作为图书管理员,我见过太多学生试图挖掘他们承受不起的过去。这本书……像是某种警告。”
阿瑞斯接过笔记本。纸页泛黄,墨迹是深褐色——不是墨水,是干涸的血迹。
“谁写的?”他问。
平斯夫人摇头:“没有署名。但根据笔迹分析和纸张年代……应该是四五十年前。写它的人,当时正处于巨大的痛苦中。”
她重新抱起书摞,在下楼前最后说:
“记住,图书馆的每本书都有自己的生命。有些书选择被阅读的时机……是因为它们知道读者准备好了。或者,因为读者即将不再需要准备。”
这话像一句谶言。她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方。
汤姆拿起笔记本,仔细检查血迹地图:“这不是格林德沃的风格。太……感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