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许,”卢修斯慢慢地说,“能提供一些……让那个人不那么快回来的知识。”
两人沉默。炉火吞噬着一块新的木柴,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卢修斯想起了上周在魔法部走廊与亚瑟·韦斯莱的擦肩而过。那个红头发、衣服上还沾着麻瓜机油的男人对他怒目而视,手已经摸向了魔杖。卢修斯当时只是抬起下巴,用惯常的轻蔑眼神回敬。但那一刻,他内心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谬的疲惫。
十年了,他们还在玩同样的游戏。纯血与混血,古老与新生,黑暗与光明。而他的儿子,德拉科,刚刚开始学习如何让孔雀羽毛笔浮起来,却已经要背负这个姓氏带来的全部诅咒与期望。
“西茜。”卢修斯的声音有些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选择不回应这个召唤。如果我们假装这只猫头鹰迷路了,信被烧掉了。”
纳西莎侧过头,看着他:“那么当下一次召唤来临时——一定会有的,卢修斯,你知道的——它就不会是文字了。可能是贝拉,可能是多洛霍夫,可能是任何还活着的、依然狂热的人。他们会直接出现在庄园门口,用魔杖指着德拉科,问你:‘你的忠诚,醒了吗?’”
她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卢修斯的胸腔。他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一幕:德拉科苍白的脸,惊恐的灰眼睛,被人用魔杖抵着后颈。
“所以我们必须回应。”纳西莎继续说,声音冷得像地下室的石板,“但回应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
卢修斯睁开眼:“双面间谍是巫师界最危险的职业,西茜。一步踏错,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地位和财富,还有命。德拉科会成为孤儿,马尔福家族会彻底消失。”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纳西莎直视他的眼睛,“德拉科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标记的人。你会亲手给他烙上那个东西,因为当那个人命令你时,你没有选择。你会看着他被拖进黑暗,就像我们当年被拖进去一样。”
她终于伸出手,指尖触碰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手背。她的手指冰凉,但那个触碰本身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决绝。
“我有一个条件。”纳西莎说,“邓布利多必须保证——用魔法契约保证,不是空话——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们最终是否暴露、是否死亡,德拉科都会受到保护。不是马尔福式的保护,是波特式的保护。像那个孩子一样,被藏在某个地方,直到一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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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喉咙发紧。波特式的保护……莉莉·波特用生命换来的那种保护。他知道纳西莎在说什么:不是物理上的安全屋,是一种绝对的、用最古老魔法守护的、甚至需要鲜血为代价的庇护。
“邓布利多不会轻易答应这种契约。”他说。
“那就让他知道,这是他获得一个位于食死徒核心的眼线的代价。”纳西莎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桌,拿起那封拼贴信,“马尔福家族不做亏本生意,卢修斯。即使是卖命,也要卖出最高的价格——足够保住我们儿子的价格。”
她将信纸悬在炉火上方。火焰舔舐着边缘,羊皮纸卷曲、变黑,化作几缕青烟。
“我们给他二十四小时考虑。”纳西莎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猫头鹰没有带来我们想要的契约草案,我们就烧掉这封信的灰烬,然后……做我们该做的事。”
做我们该做的事。意思是:回应黑魔王的召唤,重新戴上面具,在刀尖上为德拉科博取另一条生路——一条更血腥、更黑暗,但也许更直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