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没有反对。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信纸彻底化为灰烬,看着那些灰烬在炉火的气流中旋转、上升,最后消失不见。
“德拉科今天在院子里追孔雀。”他突然说,声音很轻,“摔了一跤,袍子沾了泥。他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你责怪他把新袍子弄脏了。”
纳西莎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我告诉他没关系。”卢修斯继续说,“我说,‘一件袍子而已,脏了就脏了。你是马尔福,你想追孔雀就追,想摔跤就摔。这些都不重要。’”
他停顿,然后说:
“但我没有告诉他,什么才是重要的。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父亲必须重新成为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纳西莎转过身。炉火在她身后跃动,让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那就不要告诉他。”她说,“让他追孔雀。让他为弄脏袍子哭。让他以为世界就这么大,这么简单。我们能给他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她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最后说了一句:
“写信吧,卢修斯。写给博金-博克。告诉老博格,我们想借阅那本关于‘家族健康’的书。但我们需要先看到借阅条款——完整的、有魔法约束力的条款。”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卢修斯一人,和壁炉里永不止息的火焰。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印有马尔福纹章的信纸,拿起孔雀羽毛笔。笔尖在墨水瓶中蘸了蘸,悬在纸上,一滴浓黑的墨汁落下,在昂贵的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像污迹。
像开始。
他吸了一口气,开始书写。
窗外的马尔福庄园夜色深沉,远处禁林的方向传来夜骐若有若无的嘶鸣。而在他笔尖划过的每一行字下方,那些华丽的花体字母里,都藏着一个父亲无声的呐喊——
让我的孩子活下去。
无论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