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终于介入。
它强行关闭了虚拟模型,并在意识里弹出警告:
【检测到无意义高负荷计算。已终止。建议宿主停止此类——】
警告戛然而止。
因为哈利在现实世界中,突然伸手推开了碗柜门。
他走了出去。
不是完全走出——只是上半身探出碗柜,伸手去够走廊窗台上那个水碗。他的指尖离碗边还有三十厘米,够不到。
但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仰头看着那些雪滴花。
佩妮的脚步声从厨房传来。她走到走廊口,停住,看着哈利。
哈利没有回头。他轻声说:“它们需要换水了。水里有气泡,根茎会烂。”
这句话里有三个事实:1)他注意到了水碗;2)他懂得植物养护;3)他在提出建议。
每个事实都超出碎片对他行为模式的预测。
佩妮站在原地,左手又开始颤抖。她盯着哈利伸出的手,盯着他仰起的脸,盯着他额头上那个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的闪电形伤疤。
十秒。二十秒。
然后她走过来,没有看哈利,直接端起水碗,走向厨房水池。哈利听见水流声,听见她轻轻冲洗花茎的声音,听见她重新接水的细微动静。
她回来时,碗里的水清澈见底,雪滴花重新浮起,花瓣上的水珠在光下像碎钻。
她把碗放回窗台,转身离开。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但哈利注意到,她放碗的位置,比之前近了五厘米。
现在他如果全力伸手,指尖能碰到碗的边缘。
伤疤深处,碎片生成了长达三百行的分析报告。报告结尾处有一个标红的结论:
【监护人行为出现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的偏移。建议:重新评估“无逻辑赠予”类行为的潜在影响。】
哈利慢慢缩回碗柜。
关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雪滴花。
小主,
然后在意识里,对碎片轻声说:
“你清理了我的数字。但你清理不了她放的花。”
那天下午,德思礼家来了客人。
不是常客。是个房产中介,穿着过时但整洁的西装,带着文件夹和测量尺。弗农姨父在客厅和他大声说话,声音穿过地板传到碗柜:
“……六月底必须搬!学校那边已经说好了,新房子在萨里郡,院子有现在两个大……”
佩妮的声音插进来,比平时尖细:“可是那边的篱笆……我是说,围墙够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