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雪滴花的算式

“德思礼夫人,请放心,新社区有完整的安保系统……”

哈利躺在黑暗里,听着。

数着。

数弗农姨父说“搬”字的次数:七分钟内说了十一次。数佩妮打断谈话的次数:五次。数房产中介咳嗽的次数:三次。

然后他意识到,碎片今天异常安静。

它没有分析这些对话,没有标记关键词,没有生成预测报告。它只是沉默地记录,像在等待什么。

晚上,客人才走。

弗农姨父在客厅宣布:“六月二十八日!搬家车一大早就来!佩妮,你只有两个月时间打包!”

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很重。

碗柜门没有在七点整打开。七点二十,佩妮才下来,手里端着的餐盘上除了晚餐,还有一小碗东西。

是那碗雪滴花。

她把它放在碗柜门口的地板上,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哈利等脚步声消失,才伸手把碗拿进来。

碗是温的——她用手焐热了碗边。水很清澈,三朵花静静浮着,其中一朵的花瓣边缘开始卷曲,快要谢了。

他盯着那朵将谢的花。

然后做了件自己也没想到的事。

他轻轻摘下一片还未卷曲的花瓣,放在舌尖。

苦。极淡的苦,之后是几乎察觉不到的甜。

伤疤深处,碎片突然启动全面扫描。但太迟了——花瓣已经在唾液里溶解,那点微量的植物碱进入了哈利的血液。

不是什么魔法,只是普通的植物化学物质。

但碎片不知道。

它疯狂分析血液成分,追踪生物碱代谢途径,评估可能的毒性影响。整整十分钟,它的全部算力被锁定在一片普通花瓣上。

哈利在黑暗里安静地坐着。

等扫描结束时,他轻声说:

“你永远会有算不完的东西。”

“因为这个世界,比你数据库里的大。”

窗外,二月终于走到了尽头。

夜风吹过屋檐,最后一点残雪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碗柜里,雪滴花在水面轻轻旋转。

而哈利开始数,这片花瓣的苦味,会在舌根停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