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山庄的书房,连日来都透着一盏不灭的烛火。
沈砚闭门谢客,将自己埋在书山文海之中。案上堆满了情报、旧籍与手稿,烛火映照下,他的白发愈发显目,枯瘦的手指握着狼毫,时而停顿沉吟,时而挥笔疾书,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迹。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冲刺,也是最清醒的呐喊。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唯有将毕生所思所悟、所见所忧,凝结成文字,留给后世那些或许能改变乾坤的有识之士。
数日之后,当秦墨端着清茶走进书房时,看到的是案上厚厚一叠誊写工整的文稿,以及满面倦容却眼神清亮的沈砚。
“恩师,您歇会儿吧。”秦墨轻声道。
沈砚摇了摇头,拿起最上面的文稿,封面题着三个苍劲的大字——《危言三策》。
这不是给皇帝的奏章,也不是流传后世的着述,而是一封写给未来的密信,字字句句,皆是存亡续绝的肺腑之言。
他将文稿递到秦墨手中,缓缓道:“你看看吧,这是我能留给这片土地最后的东西。”
秦墨接过文稿,屏息细读。
上策·固本开篇即直言不讳:“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今之本摇,在于兼并。
” 文稿中,沈砚痛陈土地兼并的危害,指出流民四起的根源,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他提出了一个极度精简却极具可行性的“限田募兵”设想。
在北疆或南洋新垦之地,划定无主荒地,招募退伍老兵与流离失所的流民,以土地为报酬,让他们定居垦殖,既解决了流民安置问题,又能形成一支扎根边疆的自耕农兼国防力量,一举两得。
除此之外,他更是强调“清丈田亩、整顿漕运”是帝国财政的活水之源。“清丈田亩,虽触豪强之利,却能使赋税公平,国库充盈;整顿漕运,根除中饱私囊之弊,方能让江南粮草畅达京师,接济边地。
此二事,虽难如登天,却不可不行。行之,则国本可固;不行,则民怨日深,终至土崩瓦解。”
中策·强枝则聚焦于国防。“水师为臂,火器为指,不可一日废弛。” 沈砚在文稿中详细阐述了未来海军的发展方向。
战船需大型化,以承载更重的火器与更多的船员;战术需专业化,建立编队协同作战体系;航程需远洋化,不仅要守护沿海,更要能抵达南洋诸岛,保障贸易航线安全。
对于陆战,他提出火器与冷兵器结合的新式战术:“以火器列阵,拒敌于百步之外;待敌溃乱,再以骑兵冲击,步兵跟进,方能以最小代价,获最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