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风衣内袋掏出那本在档案馆借阅的《地方水文志汇编:1984》。书脊断了一半,书页散落。他翻到第七十三页。1984年燕城城区排水系统规划图。
图上标注着一条暗河的改道工程。工程沿线有七个标注点。第四个标注点的备注栏写着——“地基加固区,XX路14号。”
XX路14号。那是燕城信用社的注册地址。
叶正华合上书。父亲把笼子藏在一家死了三十年的银行底下。
他沿着人防通道继续往东。通道在第三个分岔口处变窄,顶板降到一米六。他弯腰走了四十步。尽头是一堵砖墙。砖缝里的水泥砂浆风化成了粉末。他用手推了一下。第三块砖松动。拔出来。后面是空的。
他把周围的砖逐块卸掉。洞口刚够钻过一个人。
另一侧是一条更老的通道。六十年代的施工风格。墙壁上的防空标语用红漆刷的,大部分剥落了,只剩几个残缺的笔画挂在水泥面上。
通道的尽头。一扇圆形的钢门。门轴上凝着黑色的机油。门没有锁。但门框和墙壁之间被水泥封死了一层。水泥壳不厚。他从靴筒里抽出折叠刀,沿着门框的边缘一点一点剔。水泥碎屑落在脚面上。
十五分钟。水泥壳被剔干净。他拉门。圆形钢门在门轴上转动。沉重。涩。刮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叫。
金库。
手电光扫过去。空间不大。三米乘四米。天花板低。墙壁是裸露的钢板。地面是水磨石。灰尘在光柱中悬浮。
左侧墙壁嵌着一排保险箱柜。铁灰色。十二个格子。三排四列。每个格子的面板上有一个钥匙孔和一个编号牌。
第七个。编号牌上的数字被灰尘盖住了。他用袖口擦了一下。07。
铜钥匙插进去。齿槽咬合。转动。阻力大。锁芯三十年没动过。他加力。手腕的肌腱绷成一条线。
咔嗒。
机括弹开。保险箱的门板往外弹了两厘米。他拉开。
没有武器。没有黄金。
箱内分两层。上层是数十卷用蜡纸密封的微缩胶片。蜡纸表面标注着日期,跨度从1989到2017。下层是十三本硬壳账册。黑色封面。A5大小。每一本的书脊上贴着白色标签纸,手写的年份序号。
他抽出第一本。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