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铜钥开沉箱,三十年黑账见天日

手写字迹。不是父亲的。是另一个人的——工整,带着会计特有的横平竖直。每一页分四栏。日期。金额。流向。经办人。

第一条记录。1991年3月7日。三百二十万美元。香港某贸易公司账户。经办人代号——麦穗。

往下翻。金额在递增。百万级。千万级。到2003年以后,单笔过亿。

资金流向覆盖了六个国家的离岸账户。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资产代持协议编号。人事调动的幕后交易记在单独的附页上。某年某月,某人从某岗调任某岗,对应的“费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叶正华翻完最后一本。十三本账册。三十年。覆盖了魏宗贤从基层到内阁的完整攀升路径。每一级台阶下面都压着钱。压着人。压着交易。

这不是证据。这是一座坟。里面埋着整个影子内阁的骨头。

他把账册和胶片按原序装回箱内。最后一本账册的底部,压着一封信。牛皮纸信封。表面没有字。封口用火漆密封。火漆上的纹样他见过——同心圆。

他撕开信封。一页纸。

父亲的字迹。

“此笼为死物,需活人执掌方能锁鬼。此人非我旧部,非我亲信,而是国家这部机器本身最锋利的一把刀。他刚正,刻板,油盐不进,亦是我当年埋下的最深一根钉子。持此物,去见他,对上那句三十年前的棋局残话,他自会出手。”

末尾一行。

“中央纪律监察委员会,副书记,刘建。”

叶正华把信折好。塞进胸口。手指碰到保险箱的内壁准备关门时,指腹刮到了一处不平整。他把手电凑近。

内壁右下角。铁皮上刻着一行字。刀刻的。极浅。不凑近看不出来。

“若见此信,速查李震。”

叶正华的手停在箱门上。手电的光在那行字上晃了两下。

他关上箱门,没有锁。转身走进通道的黑暗。手电的光在混凝土墙壁上跳动。水滴还在滴。咚。咚。

他的脚步没有加速,也没有减慢。但右手攥着的那封信,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