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然帝王的传唤，从来都容不得推脱，半点抗拒都是逾矩。

“有劳公公了。”

内侍躬身引路，穿过层层朱红宫墙，绕过雕梁画栋的回廊，一路静谧无声，沿途宫娥侍卫尽数垂首避让。

整座皇宫沉寂得只剩脚下靴底碾过青石的轻响，无端让贾琅心头紧绷，尤其在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后，这种感觉尤甚。

这扇门仿佛隔绝了一切，贾琅只感觉独属于九五之尊的气息，正丝丝缕缕萦绕在他周围，将自己牢牢笼罩。

贾琅立在殿中，这一立，便是许久。

上首的明黄龙纹座椅上，帝王正执笔批阅着桌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冷白的侧脸线条愈发锋利凌厉。

偌大的御书房寂静得可怕，两人皆心知肚明——

帝王在等，等贾琅主动低头，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哪怕是假的、敷衍的、随口搪塞的谎话也好。

他贵为九五之尊，万人俯首，唯独在贾琅这里，甘愿放下身段，只求对方一句软话，消解心底的郁结。

而贾琅则是明明白白的在拒绝，岿然不动的像个石柱子，不辩解、不示弱、不迎合。

“陛下，年妃娘娘求见。”

清亮温软的女声隔着厚重殿门传来，是书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殿内这场漫长又磨人的拉扯。

年妃——

是一年前后宫最得体面、最得帝王恩宠的妃嫔，是朝堂百官、后宫众人都认可的宠妃。

帝王眸光微抬，视线沉沉落回阶下的贾琅身上，声线冷淡无情，带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权威，“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