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深秋，辽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的土坡上，王老蔫的锄头磕到了硬物。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辽代古塔的残影都矮了三分。王老蔫本来只想在自家宅基地边上挖条排水沟，谁知三锄下去，竟刨出一块青石板。石板四角包着生锈的铜边，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曲曲弯弯的文字。

“爹，这是啥玩意儿？”儿子铁柱凑过来，鼻子嗅了嗅，“有股子土腥味，还混着…像庙里的香灰味。”

王老蔫没说话，用锄头撬开石板。下面是个半朽的木匣，一碰就碎成褐色的粉末。粉末里露出一叠玉片，每片巴掌大小，用银丝串着。最上面那片刻着四个汉字，王老蔫只认得中间两个——“宣懿”。

“该不会是坟里的东西吧？”铁柱声音有些发颤。

王老蔫心里也咯噔一下。这古塔在当地传说里一直不太平。老人说塔下埋着辽代的贵人，夜里常有女子吟诗声。但他转念一想，万一是个值钱的古董呢？这两年村里人都穷得叮当响，儿子二十五了还没说上媳妇。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片收进麻袋，连带着木匣的碎屑也扫了进去。动作间，他注意到其中一片玉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他的指尖触到时，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数九寒天摸到了冰块。

傍晚时分，王老蔫把东西藏在炕席底下。吃晚饭时，他总觉得屋里多了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不像烧炕的柴火味，倒像是檀香混着某种花香。妻子秀兰说可能是外面飘进来的，但他心里不安生。

当夜，村里所有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王老蔫被吵醒，摸黑走到院中。月光惨白，照得古塔的轮廓格外清晰。就在这时，塔身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光影，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光影中渐渐显出文字，一行行，一列列，是娟秀的汉字：

“扫深殿，闭久金铺暗。游丝络网尘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

王老蔫不识字，但他听见隔壁院子传来女儿小梅的惊呼：“爹！塔上有字！是古诗！”

小梅在县里读高中，认得些诗词。她趴在墙头，声音发抖地念：“这是…这是辽代女诗人萧观音的《回心院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