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上的光影越来越亮,那些字仿佛有了生命,在砖石上游走、旋转。王老蔫感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颤,空气中那股檀香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人窒息。他隐约看见塔底似乎站着个人影,穿着长裙,头发披散,正仰头望着塔身上的文字。
“回心院…”小梅喃喃道,“传说萧观音被诬陷与乐师私通,作此词希望皇帝回心转意,最终还是被赐死……”
王老蔫猛然想起白天挖出的玉片。他冲回屋,从炕席下取出麻袋。月光透过窗纸照在玉片上,那些契丹文字竟泛起微弱的荧光。最让他心惊的是,白天那片带红痕的玉,此刻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第二天,王老蔫偷偷找到县文化馆的老张。老张戴上老花镜,对着玉片研究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这是哀册…辽代皇后的哀册。”老张的声音发颤,“宣懿皇后,就是萧观音的谥号。这些玉片上刻的是她的生平…你看这里,‘大康元年,诬以《十香词》淫词案,赐白绫自尽’。”
老张翻到那片带红痕的玉:“这上面的红迹,可能是…可能是血迹。”
王老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起了昨夜塔下的影子。
故事在村里传开了。有人说萧观音的冤魂一直困在塔里,哀册出土,她的魂魄就躁动起来。有小孩说夜里听见女人哭,哭声里还夹着念诗的声音。王老蔫家的怪事越来越多:水缸里的水无缘无故结冰;院里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上都有勒痕;秀兰总说梦见一个穿古装的女人站在炕前,一遍遍地问:“我的哀册呢?”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村里老人说,必须把哀册放回原处,否则冤魂不散。但王老蔫犹豫了——县里听说后,说要派人来收走哀册,可能还有奖励。儿子铁柱的婚事,就差那点彩礼钱。
“爹,咱不能留这晦气东西!”铁柱吼道,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一闭眼就看见个穿白衣的女人站在床边。
小梅却轻声说:“爹,她也是个可怜人。被丈夫冤枉,死了千年还不得安宁。我们应该把哀册完整交给国家,让专家研究,也算为她正名。”
王老蔫蹲在门槛上,抽了一袋又一袋旱烟。他想起自己爷爷那辈,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也曾偷偷倒卖过坟里的东西。后来太奶奶突然疯了,整天说胡话,最后投了井。老人说那是报应。
第十天夜里,王老蔫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