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夏天的吐鲁番，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科考队的五辆越野车在库木塔格沙漠里犁出深深的辙印，扬起的黄沙粘在车窗上，需要用指甲才能抠掉。

队长李远山是个干了三十年地质的老沙漠，脸上的褶子比沙丘的波纹还深。他坐在副驾驶上，眯着眼睛看前方：“这天儿不对劲，太安静了。”

确实，连惯常的风声都没有了。

下午三点，最热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车突然急刹。

“李队，你看前面……”对讲机里的声音发颤。

李远山抓起望远镜，喉结上下滚了滚。前方两公里处，一座完整的古城悬在沙海上。不是常见的模糊倒影，而是清晰得能看见城墙上每块土坯的纹路。城门洞开，街市上人影幢幢，有驼队缓缓穿行。

“海市蜃楼？”队员小赵声音干涩。

“不像。”李远山放下望远镜，“海市蜃楼不会这么清晰，也不会这么久不散。”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离幻影三百米处停下。古城不是倒立的，是直直地立在那里，仿佛本就该在那里存在了一千年。风吹过，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香料、牲畜和烤馕的气味——这不该是幻影能带来的。

“是楼兰。”队里唯一的历史学者老陈喃喃道，“看那城门样式，是东汉时期的楼兰。”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街市上一个穿着赭红色长袍的女子，忽然转头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她手里抱着的陶罐在阳光下反射出真实的釉光。

“她……在看我们？”小赵的声音抖得厉害。

李远山咬牙，举起扩音器：“你们是什么人？”

声音在沙漠里传得很远。那女子明显停顿了一下，左右张望，然后对着他们的方向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微弱，但能辨认出是某种古西域语言。

老陈激动得差点摔了相机：“她在回应！她说‘远方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