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宫墙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块碑。
那人手里捏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磨得锋利如刀。
“牝鸡司晨……”阴影中传来低语,“且看你能得意几时。”
铜钱被狠狠掷入草丛。
宫灯次第亮起,尚文馆的读书声还未歇。
那些稚嫩而坚定的女声,正在穿透百年高墙,一点点改变这个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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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第一场针对女官制度的反扑来了。
司文书院的账目出了纰漏——给太后修缮慈宁宫的五百两银子,账上记成了五千两。差役去查时,管账的蒋成君面色煞白,账本上白纸黑字,确实是她记错的。
“臣女冤枉!”蒋成君跪在椒房殿前,额头磕出了血,“那账目臣女反复核对过三遍,绝不可能错!”
谢流光翻看着账本副本,指尖停在那个“五”字上。墨迹工整,笔画流畅,确实是蒋成君的字迹。
但蒋成君说,她写的是“五百两”。
“传内务府管库太监。”谢流光吩咐。
管库太监来了,呈上入库记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收慈宁宫修缮银五千两。
“数目可对?”谢流光问。
“千真万确。”太监垂首,“奴才亲手点的银子,五十两一锭,整整一百锭。”
蒋成君瘫软在地。
事情很快传到前朝。郑儒等人联名上书,弹劾皇后“任用无德女子,扰乱宫闱”,要求即刻废除女官制,严惩蒋成君。
萧长恂将奏折带回椒房殿时,谢流光正在灯下重核账目。
“他们要将蒋成君移交刑部。”萧长恂将奏折放在案上,“若真进了刑部大牢,不死也要脱层皮。”
谢流光没抬头,手指却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是个局。蒋成君为人谨慎,绝不可能犯这种错。但账本、入库记录、人证俱在,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