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她们改变命运的机会。”谢流光低声答,“考过了,就能领朝廷俸禄,能养活自己,能不用看父兄脸色过日子。考不过,就得回家,嫁人,相夫教子——那是另一条路。”
“那条路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没得选。”谢流光看着那些奋笔疾书的女子,“女子生来就只有一条路,相夫教子。如今她们有了第二条路,自然要拼命抓住。”
承曦似懂非懂。
考核进行了两个时辰。
午时,蒋成君收卷,少女们退到一旁等候。有几个撑不住,腿软得需要同伴搀扶。
谢流光让王选侍送去茶点,又对蒋成君说:“请几位大人一起阅卷。”
这是破例——从来都是考官阅卷,哪有让朝臣参与的道理?
但谢流光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看这些女子的才学,看看她们配不配为官。
阅卷在正堂进行。
六位官员,每人评阅两份卷子。起初有人漫不经心,看着看着,神色渐渐凝重。
工部那位老郎中拿起一份卷子,指着上面的图表:“这漕运损耗的算法,比咱们衙门里那些书吏还清楚。看这里——她提出了分段验货,可减三成损耗。”
户部的主事也点头:“这份赈灾章程写得好。先设粥棚稳定人心,再以工代赈修路筑堤,最后发放种子恢复生产……条理清晰,可操作。”
只有一位御史冷哼:“文章写得再好,终究是女子。女子为官,乱了阴阳纲常。”
谢流光在屏风后听着,没出声。她看向承曦,孩子在认真听那些争论。
阅卷完毕,蒋成君将六份最优的卷子呈上来。
谢流光一一翻看了,最终点了四个名字:“云芮、方酌秋、林素、李媛,授正九品女史。另外两人,入司文书院实习三月,合格后再授官。”
蒋成君应下,出去宣布结果。
院子里,被念到名字的姑娘们喜极而泣,没考上的也红了眼圈。
云芮跪在地上,朝着椒房殿方向磕了个头。
谢流光对承曦说:“走,去见见她们。”
母子二人从屏风后走出时,院子里静了一瞬。
少女们慌忙行礼,那些官员也躬身。
“不必多礼。”谢流光走到云芮面前,扶起她,“考得不错。你算的那道漕运题,本宫看了,很好。”
云芮声音哽咽:“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