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承过谁。
老案吏显然也顺着这条线冲进去了,嘴皮子发干却快得很:「承名,挂名,代签,都是旧流程里拿来转名位的。正名落不上,就挂边页;边页压不住,就找承接口。顾承……顾承……」
他反复咬了两遍这两个字,眼里那点浑浊慢慢褪掉,剩下的全是多年翻旧案翻出来的硬茬。
「不是问这人姓顾名承。」老案吏猛地一拍自己大腿,骨节都拍得响,「是问——这道承名手续,谁经了手!」
林岚·曦听得还没完全跟上,先看了眼林宇发颤的左臂。那半份滞后人位还钉在缝里,他左肩整个塌着,像有半边骨头不在原位。她咬着牙压低声音:「你们再翻下去,他这半份人位就要散了。」
「散不了。」林宇开口时声音很轻,手背筋骨却一点点绷起来,「它现在不是我的半份,是占位钉。它一抽,门就合。」
白厄没吭声,算是认了这句。
门外又一次发出叩响。
咚。
咚。
两下,比刚才更像按着什么固定章程在催。不是喊,不是吓,是等里面把该补的页补完。
林宇盯着门缝里那道光,忽然问得更窄:「代签替谁?替活人,还是替回收的人?」
缝后那道残声抖了一下。
「未……归……」
老案吏立刻接住:「未归档,先挂名,待回收再销。」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顿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屋里一时只剩门轴轻颤的吱嘎声。
到这一步,拼图已经不再散了。
顾承,不像单一个体名,更像承接名位的那道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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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的名字,很早之前就不是干干净净落在自己手里的。它被挂过,被转过,被代承过,所以门外那东西才不是现学现卖,不是站在门外硬模仿他的声,而是顺着一条旧承名链,把「林宇」两个字从旧痕里抄出来,再按在这扇活门前。
活门也不是认脸,不是认声。
它认记录。
谁能落名,谁就能承走人。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血从唇边蹭到下巴。他撑着门板慢慢站直些,肩背还在轻颤,眼底那点黑却一点点压了下去。
原来不是那东西太像他。
是那东西拿着旧档案拼他。
林岚·曦看不见他眼里的变化,只看见他按在门上的手忽然稳了些,忍不住低声问:「你又看出什么了?」
林宇没看她,只盯着门缝:「它借的不是声音,是接口。」
「接口?」白厄皱眉。
老案吏替他接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沉:「人位在这儿,不代表名位也在这儿。名位一旦被代承、挂名、转接,就会留抓手。谁抓住,谁就能来认领。」
「认领」两个字一落,林岚·曦指尖就是一僵。
她终于听明白了。
眼下压在门外的,不只是个会学人说话的空壳。
是某套旧秩序,拿着林宇被承过的名痕,来追缴这个人。
门外那东西像听见了“认领”这层意思,门板外头忽然擦过一道极轻的拖响,像纸边被人指腹抹平。紧接着,那半句没念完的记录又压近了半寸。
「林宇,乙……」
还是没念全。
像是中间隔着什么,还没完全对上页码。
林宇盯着缝边那道血写私署,忽然想明白另一件事。
那东西为什么这么急着抹掉“此缝暂不受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