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射雕与神雕5

“怕?”张老虎苦笑,“现在该怕的是我们!丘处机说了,再犯就解散青龙帮。解散了,咱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类似的情景,在临安城好几个小帮派里上演。丘处机带着全真弟子,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谈。态度好的,给守则,讲道理。态度差的,直接动手教训——不打伤,但让他们吃点苦头,知道厉害。

那些小帮派,平日里欺负百姓可以,但面对全真教这样的名门大派,根本不够看。短短半个月,临安城的江湖风气为之一变。

以前那些在街上横着走的江湖人,现在都收敛了许多。酒楼茶肆里,再也看不到一言不合就动手、砸东西的场景。商户们发现,这个月的“保护费”没人来收了;街上的混混少了,打架斗殴的事也少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说这是好事。但也有人担心:“这规矩能坚持多久?那些江湖人,能一直这么老实吗?”

九、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李莲花在学堂里办了场简单的宴会,请了丘处机、刘推官,还有几位支持立规矩的江湖前辈——少林下院的主持慧明法师、丐帮临安分舵的舵主“铁掌”赵大勇、还有一位退隐多年的老镖头,姓郑,在江湖上很有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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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摆在学堂的食堂里,桌子拼在一起,摆了几样简单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豆腐汤,还有一坛绍兴黄酒。虽然不丰盛,但热乎,实在。

丘处机举杯:“李兄,这次立规矩的事,多亏了你出谋划策。来,贫道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提出这个法子,我们还在头疼怎么管束那些不守规矩的人。”

“道长客气。”李莲花举杯回敬,“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没有全真教的支持,没有少林、丐帮的响应,没有官府的表态,光靠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慧明法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李施主此举,功德无量。江湖与百姓,本不该对立。武者习武,当以护生为念,以慈悲为怀。立规矩,导人向善,正是我佛门所倡。”

赵大勇是个豪爽的汉子,一口喝干杯中酒:“李先生,我老赵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我知道,你做的这事,对!咱们丐帮虽然穷,但有骨气,从不欺负老百姓。那些借着武功欺负人的,我老赵也看不惯!以后有用得着丐帮的地方,尽管开口!”

郑老镖头年纪最大,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捋着胡子说:“老夫走镖四十年,见过太多江湖纷争。有时候,一点小事就能引发血案,为什么?就是没规矩!今天你砍我一刀,明天我杀你全家,冤冤相报何时了?立规矩好,有了规矩,大家都有个底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陆乘风匆匆进来:“先生,外面来了很多人,说是……说是来感谢的。”

我们出去一看,学堂门口站了几十个百姓。有酒楼掌柜,有小贩,有普通居民。他们手里拿着东西——有的提着一篮鸡蛋,有的抱着一匹布,有的端着一盘糕点,还有的扛着半扇猪肉。

醉仙楼的钱掌柜走上前,深深一揖:“李先生,白大夫,丘道长,各位大侠。我们是来感谢你们的。自从立了规矩,街上太平多了,我们做生意也安心了。这个月,醉仙楼的生意比上个月好了三成!这些东西不值钱,但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李莲花连忙扶起他:“钱掌柜客气了。我们做这些,是应该的。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学堂有规矩,不收百姓的东西。”

“对你们来说是应该的,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恩情。”一个卖菜的老汉说,他是城东菜市的老摊主,大家都叫他王老伯,“以前那些江湖人,喝醉了就砸摊子,拿菜不给钱,我们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他们守规矩了,我们也敢把好菜摆出来了。这篮鸡蛋,是我自家鸡下的,新鲜,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这匹布,给孩子做新衣服。”“这点心,给孩子尝尝。”“这猪肉,给先生们加个菜。”

李莲花看着这些朴实的百姓,心里感慨万千。他让陆乘风收下东西,然后对大家说:“规矩是立了,但还需要大家监督。如果以后再有人不守规矩,你们可以到衙门,或者到学堂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为大家做主。但更重要的是,大家要团结,要互相帮助。一个人力量小,十个人、一百个人力量就大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们。”

“谢谢李先生!”众人齐声道。

送走百姓后,我们回到屋里。丘处机感叹:“李兄,看到没?这就是民心。我们做对了。以前总觉得江湖事江湖了,不管百姓死活。现在看来,大错特错。江湖人也是人,也该守规矩,也该为百姓着想。”

“只是开始。”李莲花说,神色并不轻松,“规矩能不能长久,要看能不能坚持。现在大家支持,是因为新鲜,因为看到了好处。等时间长了,有人习惯了,有人厌倦了,有人想钻空子了,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慧明法师点头:“李施主说得是。持戒不易,破戒易。规矩立起来难,守下去更难。我们需要制定更详细的条款,建立更完善的机制,培养更多愿意守规矩、维护规矩的人。”

“对。”李莲花说,“所以我想,除了‘江湖仲裁会’,还可以办个‘江湖学堂’,教年轻的江湖人道理、规矩、还有基本的文化。让他们知道,练武不只是为了打架,更是为了修身养性,为了行侠仗义。”

“这个主意好!”赵大勇拍大腿,“我们丐帮就有不少孩子,从小流浪,没读过书,不懂道理。要是有这样的学堂,我第一个送他们来!”

郑老镖头也点头:“老夫虽然退隐了,但还有些积蓄,可以捐出来办学堂。江湖的未来,在年轻人身上。把他们教好了,江湖才有希望。”

那天的宴会,一直开到深夜。大家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这件事有意义。最后商定:由全真教、少林、丐帮牵头,成立“江湖仲裁会”,李莲花做顾问;同时筹备“江湖学堂”,地点就设在逍遥学堂旁边,李莲花负责筹备,各派派人支持。

小主,

送走客人后,李莲花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中的寒星,久久不语。

我走到他身边:“想什么呢?”

“想未来。”他说,“今天迈出的这一步,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但能改变多少,能改变多久,我不知道。”

“至少,我们迈出了这一步。”我说,“而且,有很多人愿意跟我们一起走。这就够了。”

“是啊。”他握住我的手,“够了。”

十、

年关将近,杨康要回王府过年。

这是规矩——虽然他是我们的弟子,但毕竟是王府的小王爷,过年这种重要的日子,必须回王府,陪父母,参加各种礼仪活动。

临走前,他来找我:“白大夫,我有个问题,想了好几天了。”

“什么问题?”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父王做的事,和规矩冲突,我该怎么办?”他问,眼神认真,带着困惑,“比如,父王让我去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可能对百姓不好,可能违反规矩。我是该听父王的话,还是该守规矩?”

这个问题很犀利,也很难回答。我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心里感慨——他已经开始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了,说明他真的在成长,在观察,在判断。

“你觉得呢?”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杨康想了想,说:“我觉得,规矩是给人定的,人人都该遵守,父王也不例外。但如果父王真的有不得已的理由……比如,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或者是为了更大的善……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康儿,”我摸摸他的头,语气温和但认真,“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道理,但有基本的底线。规矩可以变通,但不能违背良心。如果你父王做的事,是为了百姓好,是为了更大的善,那就算暂时违背规矩,也可以理解——但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必须得到大多数人的理解和支持。如果他做的事,是为了私利,是为了权力、财富,那就另当别论。”

“怎么判断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私利?”他追问。

“问自己的心。”我说,“如果你心里觉得不对,觉得不安,那就可能不对。如果你觉得对,但别人都说不对,那就要多想想,为什么别人那么说。听听不同的声音,看看不同的角度,然后再做判断。”

我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点很重要:做选择,就要承担后果。如果你选择听父王的话,违背了规矩,那就要承担违背规矩的后果——可能是别人的指责,可能是良心的不安。如果你选择守规矩,违背了父王,那就要承担违背父王的后果——可能是他的失望、生气。但无论如何,选择了,就要负责,不能后悔。”

杨康似懂非懂,但把这话记在了心里。他又去找李莲花。李莲花给了他一本手抄的《道德经》,在扉页上题了八个字:“上善若水,利物不争。”

“康儿,过年在家,多陪陪你母亲。也别忘了读书练功。”李莲花嘱咐道,“这本《道德经》,你带回去看。‘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什么意思?最善的人像水一样,滋润万物而不争功,停留在众人不愿待的地方,所以最接近‘道’。你慢慢体会。”

“是,师父。”杨康恭敬地接过书。

送走杨康后,学堂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孩子们大多被家人接回去过年了,只剩下几个无家可归的,还有陆乘风。李莲花和我商量,这个年,就在学堂过,和这些孩子一起。

我们把剩下的孩子聚在一起,包饺子,贴春联,挂灯笼。孩子们很开心,虽然人少,但热闹。陆乘风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和面、擀皮、包馅;小点的孩子帮着递东西、摆盘子。我和李莲花写春联,写“福”字。

除夕夜,雪又下了起来。我们围在火炉边,火炉上炖着羊肉,香气四溢。周先生也来了,他家人都不在临安,一个人过年冷清,就来学堂凑热闹。他给孩子们讲故事,讲“年”的传说,讲守岁的习俗。

窗外雪花纷飞,窗内暖意融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纯真。陆乘风悄悄对我说:“白大夫,这是我过得最暖和的一个年。以前在村里,虽然爹娘在,但家里穷,过年也吃不上一顿好的。后来爹娘没了,我流浪的时候,过年是最难熬的——别人家团圆热闹,我一个人在破庙里挨饿受冻。现在……现在我有家了,有先生,有白大夫,有这么多弟弟妹妹。真好。”

我看着他,心里发酸。这孩子,父母早亡,又身有残疾,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苦。但现在,他眼里有光,心里有希望,脸上有笑容。这就是我们做这些事的意义——给那些在黑暗中的人一点光,给那些在寒冷中的人一点暖。

十一、

正月十五,元宵节。

临安城有灯会,一年一度,热闹非凡。官府解了宵禁,家家户户出门观灯。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花灯璀璨,各式各样——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宫灯,挂满了街巷。还有舞龙舞狮、杂耍表演、猜灯谜,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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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带着学堂的孩子们去看灯。怕走散,让每个大孩子牵着一个小孩子,排成队走。陆乘风腿脚不便,就坐在街边的茶摊等我们,帮我们看东西。

在灯市上,我们遇到了包惜弱和杨康。他们也是出来看灯的,身边跟着几个王府侍卫,但离得远,不打扰他们。包惜弱穿着淡紫色的衣裙,披着狐皮披风,在灯光下显得温婉动人。杨康穿着宝蓝色的锦袍,像个小小贵公子。

“白大夫,李师父,真巧。”包惜弱笑着打招呼,眼睛弯弯的,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是啊,真巧。”我看看她,又看看杨康,“康儿长高了,也更精神了。”

杨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走到孩子们中间,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我们一起逛灯市。包惜弱给每个孩子买了一盏小花灯——有纸糊的兔子,有绢制的荷花,孩子们高兴得手舞足蹈。杨康也混在孩子堆里,完全没了王府小王爷的架子,和孩子们猜灯谜、看杂耍,笑声不断。

走到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白胡子老翁,仙风道骨,出的谜语很难,围观的人很多,但猜中的很少。猜中一个,就送一盏小花灯;连续猜中三个,送一盏中等的灯笼;连续猜中五个,送一盏精致的大灯笼。

李莲花看了几个谜语,微微一笑,上前猜了几个,全中。老翁又惊又喜:“这位公子好才学!老夫这里还有个压箱底的谜语,若是猜中了,这盏琉璃灯就送给你。”

那是一盏七彩琉璃灯,莲花造型,花瓣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围观的人发出惊叹,都说这灯价值不菲。

“请出题。”李莲花说。

老翁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谜面是:生在青山叶排排,死在阳间土里埋。魂魄飘到紫云台,未曾开口泪满腮。打一物。”

众人纷纷猜测:

“是茶叶?”

“不对,茶叶怎么会‘死在阳间土里埋’?”

“是酒?”

“也不对……”

猜了半天,都不对。老翁捋着胡子,有些得意。

李莲花沉吟片刻,说:“可是……茶叶?”

老翁一愣:“公子刚才不是猜过了?”

“刚才猜的是茶叶,现在仔细想想,还是茶叶。”李莲花解释,“‘生在青山叶排排’,茶树长在青山,叶子一排排;‘死在阳间土里埋’,茶叶采摘后要杀青、炒制,像是‘死’了,然后密封保存,像是‘埋’在土里;‘魂魄飘到紫云台’,茶叶冲泡时,香气飘散,像是魂魄飘到天上(紫云台是天上的仙境);‘未曾开口泪满腮’,喝茶时,热气蒸腾,像是眼泪——而且茶味微苦,也像眼泪的滋味。”

老翁听完,拍手大笑:“妙!妙解!公子不仅猜中了,还解得透彻!这盏琉璃灯,归你了!”

围观的人纷纷鼓掌。李莲花接过灯,转手给了杨康:“拿着,给你母亲。”

杨康接过灯,小心翼翼地捧着,递给包惜弱。包惜弱接过,脸上泛起红晕,眼里有泪光闪烁。她知道,这盏莲花灯,李莲花是特意赢来给她的——莲花,是她的名字“惜弱”中的“惜”谐音“菡”(莲花),也是她最喜欢的花。

“谢谢李先生。”她轻声说。

“不客气。”李莲花微笑。

我知道,这盏灯,让她想起了很多。或许是想起了年轻时和杨铁心在一起的时光,那时他们还在牛家村,院子里的莲花开了,杨铁心会摘一朵插在她鬓边;或许是想起了这些年独自在王府的寂寞,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但孤独;或许只是单纯的感动,在这个热闹的元宵夜,有人记得她的喜好,送她一份用心的礼物。

但无论如何,这一刻,在璀璨的灯火中,在欢声笑语里,她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十二、

灯会散后,我们送包惜弱和杨康回王府。

路上,包惜弱低声对我说:“白大夫,那个木簪……我收到了。谢谢。”

“不客气。”我说,“夫人喜欢就好。”

“很喜欢。”她握紧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你。这半年,我睡得好多了,心里也踏实多了。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还念着我,就够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他平安,求康儿好好的。”

“都会好好的。”我轻声安慰。

回到学堂时,已经很晚了。孩子们都睡了,陆乘风还在等我们,屋里点着灯,桌上摆着热茶。

“先生,白大夫,刚才有人送信来。”他递上一封信。

李莲花拆开信,是丘处机写的。信上说,立规矩的事,已经传到其他城市。少林方丈、丐帮帮主、峨眉掌门都回信了,表示支持,打算在各自的地盘推行类似的规矩。但也有人反对——黄河帮、海沙派等一些邪道门派公开扬言反对,说这是“名门正派想控制江湖”,要“联合起来,维护江湖自由”。还有消息说,金国那边也有反应,完颜洪烈似乎对此事很关注,但态度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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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临安城的问题了。”李莲花放下信,揉了揉眉心。

“你担心吗?”我问。

“不担心。”他摇头,眼神坚定,“这是大势所趋。江湖要长久,要得到百姓的认可,要得到朝廷的容忍,就必须改变,就必须有规矩。那些反对的人,不过是螳臂当车,挡不住历史的车轮。”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李莲花说,语气平静但有力,“办学堂,教孩子,治病救人。同时,支持丘道长他们,把规矩推广到更多地方。江湖学堂的事,要抓紧筹备。我们要培养的,不只是懂规矩的江湖人,更是有理想、有担当、心怀天下的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寒意吹进来,但天空清澈,繁星点点。他望着夜空,声音悠远:

“总有一天,江湖不再是百姓的噩梦,而是百姓的守护者。总有一天,练武的人明白,武功不是用来欺压弱小的,而是用来保护弱小的;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而是用来维护正义的。总有一天,‘侠’这个字,不再只是传说,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掌心温暖:“那一天会来的。”

“会的。”他转头看我,眼里有星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因为有我们在,还有千千万万像我们一样的人在努力。丘道长、慧明法师、赵舵主、郑老镖头……还有学堂里的这些孩子,他们长大了,会继续走下去。”

窗外,元宵节的最后一盏花灯熄灭了。

街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临安城慢慢进入梦乡。

但我知道,有些灯,一旦点亮,就不会再熄灭。

比如人心中的善,比如对正义的坚持,比如改变世界的勇气。

这些灯,会照亮前路,会指引方向,会温暖人心。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些灯,添油加芯,让它们永远亮着。

一代传一代,永不熄灭。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