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们或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或目光游移,偷偷打量着同僚的神色,或眉头紧锁,唉声叹气,却无一人率先开口。
这沉默,比喧嚣更令人窒息。
终于,一个略显苍老而圆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寂静。
出列的是礼部侍郎萧革,此人素以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着称。
他躬身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萧观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依旧沉声道。
萧革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沉痛的虚伪:“娘娘,殿下,如今之势,想必诸位同僚心中也清楚。
皇太叔…耶律重元与楚王殿下,拥兵十万,皆是百战精锐,如今连破我数道防线,兵锋正盛,锐不可当。
反观我上京,兵力空虚,人心浮动,若强行抵抗,一旦城破,恐玉石俱焚,上京百年繁华毁于一旦,城中数十万军民亦将遭涂炭之苦啊!”
他这话,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已在为投降张目。
殿中不少大臣微微颔首,显然此言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萧观音脸色一沉,强压怒火:“萧侍郎此言何意?莫非是要本宫与太子不战而降,将先帝基业、耶律氏的江山,拱手让与那对逆臣贼子吗?!”
萧革连忙躬身,语气却愈发的恳切了起来:“娘娘息怒!老臣绝非此意!只是…只是需权衡利弊,为我大辽国祚,为耶律氏血脉考量啊!
耶律重元,他毕竟是皇太叔,是陛下的亲叔父,楚王涅鲁古亦是皇家嫡系血脉,就算他们做了这江山,说到底还是姓耶律的。
若娘娘与太子殿下能以社稷为重,以黎民为念,效法古之圣贤,行禅让之举,使神器有归,既可避免一场浩劫,亦可保全宗庙百姓。
皇太叔感念娘娘与殿下深明大义,想必也会善待娘娘与殿下,保您二位一世富贵尊荣,这岂不胜过刀兵一起,血流成河?”
禅让二字,如同惊雷,终于被赤裸裸的抛了出来!
“荒谬!无耻!”
萧观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的站起了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革厉声斥责:“萧革!你枉读圣贤书!先帝待你不薄,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妄言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