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一条手臂悄无声息地向他的头顶探来,爪尖闪烁着某种潮湿的、粘稠的光泽。
普拉秋斯猛地向侧后方扑倒!他撞翻了一排跪凳,木制品哗啦啦倒地,发出巨大的噪音。
那根可怕的爪子带着破空声擦着他的头皮扫过,狠狠抓在他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募捐箱上,木屑纷飞!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高压气流泄漏般的嘶鸣,从横梁上消失了下一刻,它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普拉秋斯前方10米左右的长椅靠背上,以一种完全违反重力的姿态蹲伏着,那条攻击落空的手臂缓缓收回,缩回身侧。
它的那双大红眼再次对准了他,黑色绒毛剧烈颤动着。
普拉秋斯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试图拉开距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手在颤抖,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
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安静得可怕!
天蛾人……他脑海里闪过这个词,因为之前阿尔杰提到过,档案里有记载,与高能量区域出现有关的夜行生物,通常伴随灾难发生……而且那天他来支援,也和天鹅人交过手,只是那是在有伙伴和武器的协助下。
眼前的这个东西没有追击,只是蹲伏在那里,微微调整着姿势,仿佛在评估,又或者,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普拉秋斯后背撞到了冰冷的石壁,是侧厅的墙壁,他退到了死角旁边堆放着一些杂物,可能是更换下来的长椅部件、清洁工具,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军用的绿色金属箱。
其中一个箱子被他撞得晃了一下,箱盖没有锁死,滑开了一道缝。
他的手下意识伸进去摸索,冰凉的金属质感,熟悉的形状……
是枪!他一把打开看清,是两把长长的泵动式霰弹枪!旁边还有好几个纸盒装的子弹!
希望如同电流般击穿恐惧,他几乎是粗暴地用双手抓住其中一把沉重的霰弹枪,手指触碰到粗糙的防滑纹和冰冷的钢铁,另一个箱子里散落着红色的霰弹子弹。
“教堂里怎么会有这个?是军方布置的应急点?还是……”
没时间思考了!
那只天蛾人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变化,它发出一串急促的、像是用锉刀摩擦玻璃的咔嗒声,猛地从长椅靠背上弹起,以一种诡异的弹跳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灰白的影子!多节的肢体舒展开,钩爪直取他的面门!
普拉秋斯肾上腺素飙升,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向侧面翻滚,同时手指笨拙但迅速地摸索着枪身,弹仓是空的!他扑向那个散落子弹的箱子,抓了一把12号霰弹。
天蛾人第一次扑击落空,利爪在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和一连串火星。
它几乎没有停顿,细长的下肢一蹬,再次扑来,那股腐烂的气味瞬间浓烈扑鼻!
普拉秋斯背靠杂物堆,手忙脚乱地将一颗红色霰弹塞入弹仓,推动护木!
“咔嗒!”上膛声清脆响亮。
天蛾人扑到眼前!那只有颤动的黑色绒毛和一双巨眼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普拉秋斯甚至来不及瞄准,猛地抬起枪口,扣动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炸碎了教堂的死寂!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他的肩窝,震得他手臂发麻。
无数铅弹呈扇形喷薄而出,大部分轰在了天蛾人的胸腹位置。
那东西发出一声绝非人世能有的尖厉惨嚎,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灰白色的表皮被打得破烂不堪,飞溅出大量粘稠的、散发着强烈氨水气味的暗红色液体,应该就是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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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向后翻滚着摔出去好几米,撞翻了好几排长椅,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和咔嗒声。
有效!普拉秋斯心中狂喜,手上动作不停。
他迅速再次塞入一发霰弹,推动护木上膛,硝烟味和那怪物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天蛾人并没有死去,它用那过分长的爪子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它破损的胸腔剧烈起伏,粘稠的血液不断滴落,它那没有眼睛的脸庞再次转向普拉秋斯,黑色绒毛疯狂抖动,散发出一种几乎实质性的怨毒和愤怒。
普拉秋斯举枪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挣扎的怪物。
“轰!”他几乎没有犹豫。
子弹穿过天蛾人的胸膛,这个天蛾人向后飞去,重重倒下,鲜血四溅,发出低沉的哀鸣,四肢抽搐着。
教堂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和普拉秋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不敢放松,枪口始终指着怪物倒下的方向,慢慢移动脚步,换到了一个靠柱子的位置,获得了一些掩护,耳朵极力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滴答……滴答……是雨水,还是那怪物的血?
嘶……嘶……像是某种漏气的声音,从圣坛后面传来。
还有……极其轻微的、爪子刮擦石头的声响,它在移动,绕着他移动。
“难道还有第二只?”普拉秋斯感到一阵寒意。
这东西比想象中更聪明,更坚韧,一只天蛾人被自己打死了,但可能还有另一只,而且显然改变了战术。
普拉秋斯判断它潜入了阴影,试图利用环境,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平复狂跳的心脏,手指紧握着霰弹枪粗糙的木护木,枪口的硝烟味成了此刻唯一令人安心的气息。
“终究是碳基生物……无论是谁,跟我的子弹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