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负手而立，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捻着颔下的长须，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等念安读完这几节，缓缓合上书页，周先生才抚掌轻笑：“好！好一个字正腔圆，断句精准！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功底，可见在家中定是下了苦功的。”

他走到念安面前，接过《论语》放回书架，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读书之道，贵在用心。你有这般底子，又肯用功，将来必成大器。县学里的学子们，皆是安丘县的少年才俊，往后你与他们同窗共读，既要相互切磋，也要彼此帮扶。先生会因材施教，教你读书明理，修身立德，你可愿意？”

念安立刻重重点头，再次躬身行礼，朗声道：“学生愿意！定不负先生教诲，每日勤学不辍，与同窗和睦相处。”

“好，好。”周先生笑着点头，转头对林阳和沈砚道，“林县令，您放心，念安这孩子天资聪颖，又懂规矩，老夫定会悉心教导。明日一早，让他到县学正厅报到便可，老夫已安排好他的座位，与年纪相仿的学子一同听课。”

林阳拱手道谢，语气诚恳：“有劳周先生费心了，念安这孩子，就拜托先生了。”

“分内之事，何谈费心。”周先生摆了摆手，“天色不早了，二位也早些带孩子回府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来县学，莫要误了时辰。”

“是，那我们便不打扰先生批改课业了。”沈砚拱手作别，伸手牵过念安的小手。

念安又对着周先生深深鞠了一躬：“学生告辞，明日再来拜见先生。”

一行人辞别了周先生，走出安丘县学，此时日头已沉到西边的屋檐下，天边染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县城的青石板路都映得暖融融的。桂花香依旧萦绕在鼻尖，混着街边小贩叫卖糖炒栗子的甜香，格外醉人。

念安牵着沈砚的手，小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见到周先生的欢喜与激动，时不时抬头跟林阳说着话：“舅舅，周先生真好，他还夸我读得好呢！”

“那是因为你自己用功。”林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明日去县学，要更用心，不可骄傲。”

“我知道！”念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考秀才，考举人，让娘和太奶奶，还有舅舅舅母都为我高兴。”

苏婉走在一旁，听着念安稚气却坚定的话语，忍不住笑了：“真是个有志气的孩子，舅母等着沾你的光。”

沈砚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和睦的林阳与苏婉，心中满是安稳。夕阳下，一行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沿着青石板路往安丘县衙走去，脚步声轻快，伴着欢声笑语，融进了这暖融融的秋日黄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