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卧房和书房,又看了看一脸欢喜的儿子,心中暖意融融,对着林阳和苏婉拱了拱手:“阿阳,弟媳,难为你们想得这么周全,费心了。”
“姐夫说什么客气话。”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念安是咱们林家的外甥,也是你沈家的小子,我这个当舅舅的,自然要尽心。眼下日头还早,我带你和念安去见见县学的教谕先生,让先生先认认人,明日一早念安便可直接去县学上课了。”
沈砚点头应允,念安更是连忙攥紧腰间太奶奶给的福荷包,把小胸脯挺得笔直,跟着众人往外走。安丘县学离县衙不远,就在县城东街,步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是一座古朴的青砖院落,门口悬着“安丘县学”的烫金匾额,院内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清雅又庄重,隔着院墙都能感受到书卷气。
教谕周先生正在正厅批改课业,听闻林县令到访,连忙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相迎。周先生约莫五十多岁,身着素色长衫,须发半白,颔下留着一缕长须,眼神却清亮有神,透着一股儒雅沉稳的气度。
“林县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周先生对着林阳拱手见礼。
“周先生客气了,今日是私事叨扰,并非公务。”林阳拱手回礼,侧身让出身边的念安,语气带着托付之意,“这是我外甥沈念安,自幼便爱读书习字,今日送来县学,往后便托付给先生管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严加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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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也上前一步,对着周先生拱手:“小儿顽劣,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劳烦先生多费心。”
念安谨记爹娘临行前的叮嘱,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对着周先生深深鞠了一躬,朗声道:“学生沈念安,拜见周先生。愿随先生勤学苦读,不负师恩,不负家人期许。”
周先生打量着念安,见他虽年纪尚小,却站姿端正,眼神澄澈,举止有礼,说话条理清晰,不由得暗暗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扶起他:“好孩子,起来吧。林县令早已派人跟我说过你的情况,听闻你在家中也跟着先生习字读书,底子不差。”
他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论语》,翻到学而篇,递到念安面前:“来,试着读一段,让先生听听你的吐字与断句。”
念安双手接过《论语》,指尖抚过泛黄却平整的书页,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开篇的字句上,朗声读了起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他的声音清亮稚嫩,却字字清晰,吐字准确,断句也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卡顿,连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认真与恭敬。读到尽兴处,小身子微微挺直,眉眼间满是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手中的书卷与圣人的话语。
林阳和沈砚站在一旁,听着念安流畅的诵读,相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欣慰的笑意。苏婉站在沈砚身侧,轻轻抬手按着心口,嘴角噙着温柔的笑,目光柔柔地落在念安身上,像看着自家孩子一般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