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周山长取出一份文稿,“这是赵承宇的月课答卷,你们看看。”
沈念安与陆景行接过文稿,仔细阅读起来。赵承宇的策论《论吏治之术》,通篇空谈理论,既无实例支撑,也无独到见解,与他平日的水平相差无几,却在文末突然引用了沈念安答卷中“清、明、公”的核心观点,甚至照搬了几句关键论述,却未注明出处。
“这是……抄袭?”陆景行惊讶道。
“算不上完全抄袭,却有明显的借鉴之嫌。”周山长沉声道,“赵承宇平日便爱投机取巧,此次月课失利,又见你二人拔得头筹,想必是心存不甘,想借你的观点增色。我本想按规处置,但盐运使赵大人昨日刚送来书信,为他求情,希望府学能对他宽容一二。”
沈念安心中了然,赵承宇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正是仗着父亲的势力。他沉吟片刻,道:“山长,赵公子的行为虽有不妥,但或许只是一时糊涂。不如给个机会,让他知晓治学需诚信,日后改过便是。”
周山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如此大度,甚好。此事我会私下警告赵承宇,若他再犯,定不姑息。”
离开书房时,天色已暗。两人走在府学的石板路上,月色如水,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中的阴霾。他们都明白,今日的拒绝与纷争,不过是科举之路的小小插曲。往后,随着乡试临近,竞争会更加激烈,明枪暗箭也会更多——柳万山的记恨、赵承宇的妒恨,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利益纠葛,都将成为他们前行路上的阻碍。
回到斋舍,沈念安再次铺开宣纸,写下“坚守”二字。字迹比之前更加厚重,带着几分历经风波后的沉稳。陆景行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字,轻声道:“沈兄,往后无论遇到何种困难,我都会与你并肩作战。”
沈念安抬头,与陆景行目光相接,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好。”一个字,便足以代表所有的承诺。
窗外,银杏叶随风飘落,无声无息。而府学之内,一场围绕着乡试名额、名利纷争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沈念安与陆景行知道,他们能做的,便是坚守初心,潜心治学,以真才实学应对一切挑战。至于那些阴谋诡计、权钱交易,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检验与公道的评判。
夜渐深,斋舍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人挑灯夜读的身影。案头的《乡试闱墨》被翻得卷了边,经义典籍上写满了注解,每一笔、每一划,都凝聚着他们对未来的期许与对初心的坚守。青州府学的风波,不仅没有击垮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科举之路,不仅是学识的较量,更是人品与心志的磨砺。而他们,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