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阁的绣楼里,丝线翻飞间满是细碎的针脚声。晚娘伏在靠窗的绣绷前,指尖银针起落,一幅“百鸟朝凤”的绣品已初见雏形,孔雀的尾羽用盘金绣技法勾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晚娘,你这手艺真是绝了!”隔壁绣绷的王绣娘凑过来,眼神里满是赞叹,“李师傅当年果然没看错人,你这绣技,咱们整个县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周围几个绣娘也纷纷附和:“就是,上次知府夫人订的嫁衣,那凤凰绣得跟要飞起来似的,夫人高兴得给了双倍工钱呢。”
晚娘笑了笑,刚要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后颈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酸胀,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搅动。她猛地一顿,头不敢轻易转动,连握着银针的手都微微发颤,指尖的丝线“啪”地断了。
“怎么了?”王绣娘见她脸色发白,连忙问道,“是不是脖颈又疼了?”
晚娘勉强点点头,抬手按住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块僵硬的肌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肩颈的毛病,是前些年给林阳攒书院束修时落下的。那时候她还遇见李师傅,为了回馈李师傅知遇之恩,自己对着旧绣品琢磨针法,为了多赚些银子,常常在绣楼里绣到后半夜,头埋得低低的,肩颈就这么熬出了劳损。没有定时歇息,这病根一旦落下,每逢劳累时间长便会发作。
“快别绣了,歇会儿吧。”王绣娘扶着她坐下,“刘掌柜要是看见了,肯定也会让你休息的。”
正说着,锦绣阁的刘掌柜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见晚娘扶着脖子蹙眉,连忙问道:“晚娘,是不是颈疾又犯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绣活别太拼命,你这手艺再好,也得有好身子撑着。”
“谢谢刘掌柜关心,”晚娘接过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可能是最近活计多,绣得久了些。”
“活计再急也比不上身子重要,”刘掌柜摆摆手,“你先回家歇几天,好好调理调理,这里的活计我让其他人先顶着。等你好了再来,不差这几天。”
晚娘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刘掌柜体谅。正好李师傅前几日巡回指导回来,在县城歇着,我也想趁机去看看她,感谢她当年的知遇之恩。”
“应该的,”刘掌柜点点头,“李师傅可是你的伯乐,是该好好去谢谢她。你放心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辞别刘掌柜和众绣娘后,晚娘慢慢走回青柳巷的家。刚推开院门,就看到月娘坐在院中看书,沈砚则在一旁劈柴。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上工吗?”月娘放下书,连忙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