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从来都有,但不好走。”老篾片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侯爷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他欣赏你,也感念你的救命之恩。他上报的文书里,必会陈明你的功劳与……意愿。但正如老夫所言,最终决定权,不在他。”
“朝廷会如何?”
“不知。”老篾片摇头,“天威难测。可能念你功劳,许你富贵,将你供养起来,也可能……征召于你,让你继续为朝廷效力,探索密库。毕竟,你是目前唯一与心印碎片契合,并成功引动其力量的人。”
征召?效力?
小马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不自由。从一个漩涡,跳入另一个更大、更规则的漩涡。
“况且,”老篾片目光扫了一眼帐外,声音更低,“京中的消息,你也隐约听到了吧?‘帝星晦暗,妖邪乱宫’……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若真与‘天枢密库’或某些上古邪物有关,你觉得,朝廷会放过任何可能的力量吗?”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帘子再次被掀开,镇远侯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常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肉,最后落在小马脸上。
“看来,篾片先生已经跟你谈过了。”镇远侯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小马站起身,没有说话。
镇远侯走到桌边,自己拿过一个杯子,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似乎让他精神稍振。
“本侯的奏报,三日前已发出。”他放下杯子,看向小马,眼神锐利而直接,“但京中的消息,比我的奏报来得更快。”
他取出一份封着火漆的密函,放在桌上:“不是朝廷的正式回复,是……一位‘老朋友’的私信。”
小马和老篾片的目光都落在密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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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说,京城局势诡谲,圣体不安,流言四起。有方士言,需寻上古‘星髓’或‘心印’之力,方可稳固国本,驱散妖氛。”镇远侯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重若千钧,“陛下……已下密旨,着令钦天监与内卫府,暗中寻访相关之人、之物。”
帐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篾片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就……”
镇远侯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始终看着小马:“小马,你现在明白了吗?你想走,但天下虽大,恐怕已难有你容身之地。至少,难有能让你安然度日的容身之地。”
小马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有些发冷。镇远侯的话,和老篾片的分析相互印证,将他最后一点幻想也击得粉碎。
皇权、密库、上古秘宝、宫廷暗流……这些他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正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他收拢。
他厌倦厮杀,厌倦谜团,只想求一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