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这顿饭,不等人

山风卷着泥土的腥气扑来,叶辰的粗布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山梁下新垦区的主渠,浑浊的水流正打着旋儿漫过田埂,集热井的石沿上堆着半人高的泥沙——前日那场暴雨冲毁了三道渠,泥沙顺着山势灌进井里,此刻井口只露出半截刻着水纹的石栏,像被捂住嘴的人在无声挣扎。

阿伯,给口吃的吧。

稚嫩的嗓音让他低头,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攥着他的裤脚,指尖泛着青白,嘴角还沾着树皮碎屑。

再往村里望,几个老人蹲在墙根,用破碗接着融化的雪水拌糠,雪水混着泥沙在碗里凝成灰糊糊的一团。

叶辰喉结动了动,前世作为社畜时总觉得是个抽象词,此刻却真真切切撞进眼底——村头那棵老槐的树皮被剥得斑驳,露出白生生的树干,像被扒了皮的伤员。

他摸了摸怀里半烧的陶碗胚,粗粝的陶土硌得掌心发疼。

这是他从永安城一路揣来的,本想等寻到合适的陶窑再烧,此刻却突然明白:有些火,等不得陶窑。

当天傍晚,老槐树下支起一口黑铁锅。

叶辰蹲在灶前扇风,火星子噼啪溅在他挽起的袖口上,烧出几个小洞。

第一锅粥是用他背来的半袋野米熬的,米香刚飘起来,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一天只煮一锅,十碗。他用木勺敲了敲锅沿,声音不大,却让吵嚷的人群静了下来。

小丫头踮着脚扒着人缝看,冻红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锅沿。

要换。叶辰舀起一碗粥,递给最前排的老汉,一碗换一段干柴,或者......他目光扫过人群,停在个攥着断锄的青年身上,一句承诺——等水清了,你也教别人煮饭。

老汉捧着碗的手直抖,粥汤晃出几滴,落在他裂开的手背上。我...我有干柴。他转身往家跑,枯枝在怀里哗啦作响。

青年梗着脖子:凭啥?

因为你饿过。叶辰把第二碗粥推过去,饿过的人,才知道饭有多金贵。

你教别人,金贵的东西才不会断。

青年攥着断锄的手松了,接过碗时指节发白:等水清了,我教村西头老李家小子。

三日后,老槐树下的粥锅旁堆了半人高的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