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哀荣身后。

(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腊月十三,霜浓如雪。

卯时三刻,京都皇城还笼在铁灰色的晨雾里,九门提督府的加急文书已叩响了午门外的登闻鼓。那鼓声闷而沉,一下,两下,像垂死者的心跳,震碎了皇城根下最后一点残梦。

“林阁老……殁了。”

消息先是在六部值房里传开,如冷水泼入热油,炸起一片死寂。工部侍郎陈砚之正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瓷盖“叮”一声磕在碗沿,裂开道细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昨日朝会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还与他争论黄河疏浚的方略,声如洪钟,目光如炬。

“怎会如此突然?”吏部尚书王崇恩匆匆赶来,官袍的带子系得歪斜,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他是林念桑的政敌,斗了半辈子,此刻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反而苍白得骇人。

“说是昨儿夜里旧疾突发,咳了半宿血,寅时末就……”报信的小吏声音发颤,“林府已挂起白幡了。”

辰时初刻,消息递进了乾清宫。

皇帝赵珩正在用早膳,一碗冰糖燕窝粥才用了两口。大太监李德全跪在帘外,将那句“林阁老薨了”说得极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殿内静了片刻,只闻西洋自鸣钟“嘀嗒”的走字声。

“哐当——”

瓷碗落地,碎成七八片,粘稠的粥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上。赵珩站起身,又跌坐回去,手撑在紫檀雕龙案几的边缘,指节泛白。

“宣……宣太医了吗?”皇帝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家二公子连夜请了太医院院判去,施了针,灌了参汤,没救回来。”李德全额头触地,“林阁老去时很安详,据说是握着夫人留下的那串佛珠,念着‘事毕矣’三字,便阖眼了。”

赵珩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拟旨吧。”

巳时正,圣旨出宫。

八名锦衣卫开道,钦差太监手捧明黄卷轴,马蹄踏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溅起昨夜积下的雨水。沿途商铺纷纷掩门,百姓聚在街边,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林阁老没了……”

“哪个林阁老?”

“还有哪个?户部那位,修义学、减赋税的林青天!”

卖豆腐的老汉手一抖,扁担“啪嗒”落地,白花花的豆腐摔成一滩泥。他怔怔望着远去的仪仗,忽然蹲下身,抱着头呜呜哭起来:“三年前黄河决口,若不是林阁老开仓放粮,我们一家早饿死在逃荒路上了……”

圣旨到了林府。

府门洞开,白幡如雪。林明德一身重孝跪在灵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眶赤红却无泪。他接过圣旨,展开那锦缎上朱砂写就的溢美之词:

“……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林念桑,忠勤体国,清廉如水,经纶满腹,德润苍生……特追赠太师,谥号‘文正’,配享太庙,赐葬皇陵之侧,荫一子入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