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被后山的东西标记了!现在是来害我们的!”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汹涌的敌意和自保的冲动。村民们惊恐地后退,看向担架的眼神如同看着洪水猛兽。甚至有人慌乱地捡起了地上的石块和枯枝。
“不!不是的!我阿爸不是!”阿穗哭喊着,想要冲过去,被她母亲死死抱住,母女俩哭成一团。
李保国蜷缩在更远的地方,对这边的骚乱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崩溃世界里。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都闭嘴!”陈望猛地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凛冽的杀气,瞬间压过了嘈杂。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担架与人群之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激动而恐惧的面孔:“他现在还是活人!至少,魂魄还未离体!”
“活人?你看他那样子!”一个村民激动地反驳,指着阿穗父亲灰黑的手指,“分明是要变僵尸了!陈望,你是道士,你该知道这东西有多凶!”
“我知道。”陈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更不能用蠢办法激化它。他现在受阴气侵蚀,生机将绝未绝,强行刺激或者抛弃,都可能立刻引发不可预料的尸变,甚至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哭泣的阿穗母女,又看向那些惶惶不安的村民:“他现在是累赘,是危险。但同样,他也是线索。”
“线索?”有人不解。
陈望的目光重新落回阿穗父亲身上,看着那缓缓蔓延的青黑脉络:“阴气侵蚀如此之深,如此之快,与他自身的血脉、或者他祖上参与过的‘契约’,必然有某种联系。留着他,或许能帮我们找到鬼宴的弱点,找到平息这一切的真正方法。”
这话让部分稍微理智的村民陷入了沉默。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的恐惧在激烈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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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一个年纪较大的村民迟疑道。
陈望从怀中取出最后几道相对温和的“镇阴符”。这几道符箓的力量,面对如此深重的阴气侵蚀,效果恐怕微乎其微,但至少能暂时延缓恶化的速度,也给其他人一个心理上的交代。
他走近担架,将符箓分别贴在阿穗父亲的额头、心口和四肢关节处。符纸贴上,微微一亮,旋即光芒黯淡下去,仿佛被那皮下的青黑之气迅速吞噬。但那股不断散发的“死气”,似乎确实被稍稍遏制住了扩散的速度。
“用布条把他手脚松松捆住,避免无意识伤人。再找些艾草和雄黄粉,混在一起,沿途洒在他周围,尽量隔绝阴气进一步汇聚。”陈望沉声吩咐,“我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镇上。那里或许有医药,也有更多应对的办法。”
他的镇定和给出的具体方案,暂时稳住了局面。村民们虽然依旧恐惧,但也知道别无他法。几个胆大的重新上前,按照陈望的指示,用撕下的布条将阿穗父亲的手腕脚踝松松捆了几圈,又有人去附近寻找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