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山背，他们找到了那个排水竖井的出口，碎石和冻土把它封得严严实实。

白狐一铲一铲，士兵们站在她身后，不时轮换着。

他们挖了两个小时，竖井的入口终于露出来了。

白狐丢下铲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咬在嘴里钻了进去。

士兵们想跟着，她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竖井里的空气又冷又潮，墙壁上结着薄冰，在手电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通道比她记忆中的更窄、更矮。她只能弯腰前进，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爬行。

出口在L7层的排水泵房，泵房已经被废弃多年，设备上积满灰尘。

白狐从通道口爬出来站在泵房的地面上，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膝盖。

她试着返回主控室，但当她到达L6层的时候发现主控室已经被炸毁了。

叛军用高能炸药把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炸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一切都被摧毁了。

指挥椅、控制台、那些屏幕......一切都不在了。

她在废墟中找到了武器柜。

柜门被炸飞了，里面的武器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碎片击毁，有些还能用。

她捡起一把AN-94突击步枪，检查了弹匣，又捡起她的Gsh-18手枪插进腿侧枪套。

L5层是第一个有叛军的地方。

第一个叛军士兵在走廊拐角处看到她，还没来得及举枪白狐已经冲到他面前。

左手将枪管向上推，右手从腰间拔出刺刀捅进他的脖子。

她把尸体拖进旁边的空房间，关上门，继续前进。

第二个士兵在另一条走廊上，背对着她用手机正在和什么人通话。

白狐从后面接近，捂住他的嘴，刺刀从肋骨之间刺入心脏。他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她把他靠在墙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坐在那里休息，继续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用匕首、用双手、用她学到的一切技巧一个接一个地清除。

她没有开枪，因为枪声会引来更多人。她只用那些不需要声音的方式。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呼吸，让自己恢复体力。继续走。

在L4层的服务器室，她截获了一份叛军的通讯记录。

他们首领的位置在L2层的备用指挥室，身边有大约三十名武装人员。

D6内部总共有大约四百二十名叛军，其余人员要么被关押要么被迫合作。

那个出卖D6的人是安全部门的一个中层军官，奥列格的副手之一。

白狐记住了那些名字、那些数字、那些位置。删除了那份访问记录，继续向上走。

L3层是能源中枢，是D6的心脏。反应堆、配电网络、备用电源都在这里。

如果切断了这里的供电，整个设施的自动防御系统就会瘫痪。但白狐不是来切断电力的。

切断电力会让政府军的进攻更容易，但也会让D6陷入黑暗，让被关押的人陷入更危险。

她来，是为了制造混乱。

屏幕上跳出D6的电力分配图，每一层的用电量、每一台设备的运行状态都清晰可见。

她调整了负载分配，将L0到L2层的供电优先级降到最低，将L5层以下的所有备用电源切换到主网络。

这一操作让D6的照明系统出现大范围闪烁，自动炮塔短暂失灵卡顿。

政府军的第二次进攻在这时发起，叛军陷入了混乱。

一部分人试图恢复供电，一部分人赶往L0层抵御政府军，一部分人开始怀疑内部有内鬼。

白狐利用这段时间从L3层移动到L1层。

沿途又清除了十几名叛军。有的在走廊里，有的在楼梯间，有的在设备间里休息。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她像一道影子在D6的血管里穿行，把那些堵塞血管的血块一个接一个地清除。

L1层的军械库。她遇到了第一批有组织的抵抗。

八名叛军士兵用两挺机枪封锁了走廊。他们显然接到了命令，知道有人在内部破坏。

机枪的火力压制让白狐无法从正面接近，走廊两侧是钢筋混凝土墙壁，没有侧路可绕。

她退回到拐角处靠墙站着，听着机枪射击的节奏。每三到五秒一个间歇，换弹时需要七到八秒。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里有一块检

白狐爬上管道，在狭窄的金属通道里匍匐前进。

她找到了军械库上方的位置，用匕首撬开通风口的栅栏。

下方是八名士兵的背影，他们全部面朝走廊，机枪枪口指向她刚才所在的方向。

小主，

白狐从天花板上扔下两颗闪光弹，刺目的白光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士兵们捂住眼睛，有人摔倒，有人胡乱开枪，有人趴在地上试图躲避。白狐跳进人群。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她的左臂被子弹擦伤，右腿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但她还能动。

白狐从尸体上捡起一件叛军的制服套在身上，戴上头盔。

她的脸被血污和灰尘遮住大半，不仔细看很难认出她。

她混入正在向L0层增援的队伍，在人群中移动。

每隔几分钟就开一枪杀死一个叛军，然后继续混在人群里。

没有人发现她，叛军的通讯频道开始出现混乱。

叛军首领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科洛廖夫在L2层的备用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警报脸色铁青。

“关闭L2层的所有闸门。”他对身边的人下令，“把所有人撤回L2层。外面的人不管了。”

“上校，L0层的防线......”

“没有防线了。那个怪物进来了。”

他按下广播键，“所有人员撤回L2层。重复，所有人员撤回L2层。”

“关闭所有通往L2层的闸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白狐被困在L1层和L2层之间的过渡区，她只差几秒钟就能冲进去。

厚重的合金门板在她眼前缓缓合拢，最后一丝缝隙消失，锁扣咬合的声音沉闷。

前后都是闸门，左右是混凝土墙壁，头顶是通风管道，下面是电缆井。

她试着打开通风管道的盖子，但螺栓锈死了，拧不动。

她试着钻进电缆井，但井口太窄，肩膀卡住了。

白狐放弃了，重新看向了通风管道，她把自己挂在了上面，用全力缓缓掰弯钢铁格栅。

政府军的第二次进攻被叛军重新激活的自动炮塔再次击退。

总统在克里姆林宫收到战报后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将军们低着头，情报官员翻着文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又一次失败了。

炮塔的残骸散落在雪原上，坦克还在燃烧，步兵的尸体被从战场上拖回来。

总统看着桌上的地图，看着乌拉尔山脉那个标注着D6的位置。

他在考虑那个钻地弹的选项。

一枚，只需要一枚。D6的L0到L3层会被炸穿，反应堆会被摧毁，整个设施会变成一座放射性坟墓。

里面的人，不管是叛军还是被关押的人，都会死。但外面的人也会安全。

D6不会落入敌人手中，那些技术、那些秘密、那些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会被永远封存在废墟下面。

他没有下命令。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白狐成功破坏了格栅，钻进了通风管道，她的伤口在移动中撕裂、流血、再凝固，再撕裂。

L2层的主走廊内，没有人注意到她。

叛军士兵们正在紧张地调动，有的在搬运弹药，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对着通讯器喊话。

白狐混入人群，低着头

通往备用指挥室的门是关着的，门板很厚，隔音很好。

但她知道叛军首领就在那扇门后面，走廊里站满了士兵，所有的枪口都指向外面。

白狐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手雷，拔掉保险销，顺着地板滚了过去。

爆炸在走廊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她从墙角闪出来用步枪射击。

一个、两个、三个。弹匣空了，她丢掉步枪，从地上捡起另一把。继续射击。

四个、五个、六个。第二个弹匣也空了。

她丢掉枪，拔出刺刀扑向最近的一个士兵，刺刀捅进他的胸口，拔出，转身，捅进另一个。

她的动作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快了，伤口在拖累她，体力在耗尽。

走廊里的枪声停了。白狐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有别人的，分不清了。她走到那扇门前试了试门把手，锁着的。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看了看弹匣，对着门锁开了三枪，用肩膀撞开。

门板飞出去的时候里面的叛军还没有反应过来。

子弹从她头顶飞过，打在她身后的墙上溅起碎屑。

步枪的弹匣打空了，她扔掉，从腰间拔出手枪。手枪也打空了，她捡起地上的一支步枪，继续射击。

政府军的记录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声音。枪声、喊叫声、金属撞击声、玻璃破碎声。

等特种部队突入D6的时候，备用指挥室里已经没有人站着了。

白狐站在指挥室中央，手里握着一把从叛军手里夺来的步枪。

枪管已经变形，枪托碎裂，弹匣空了，周围是二十几具尸体，她身上是数不清的伤口。

左眼被血糊住，看不清东西，脸上、身上、手臂上全是血。

制服已经被撕烂，防弹背心上嵌着几颗没有穿透的弹头，整个人摇摇晃晃。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科洛廖夫躲在指挥台的下面，手里握着一把打空的手枪，指着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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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像是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白狐走过去，举起那把已经变形的步枪，用尽了全身力气砸下去。

叛军首领用手臂挡了一下，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他惨叫着，蜷缩在地上。白狐举起枪托准备再砸一下，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叛军首领忽然笑了。

“你知道D6反应堆自毁系统吗？我启动它了。”

这个自毁系统只是超频反应堆直到爆炸，叛军的权限根本无法启动真正的自毁核弹。

白狐目光一凝，她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砸。直到他不再动，不再叫，不再呼吸。

目光落在指挥台的屏幕上。

倒计时00:04:28。

她扑到指挥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她需要取消自毁，需要输入密码，需要验证身份，需要绕过那些她亲手设计的安全协议。

但她的手在抖，眼睛看不清，脑子里的数据在打架。

倒计时00:03:22。

她输入了第一层密码。错误。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发抖，找不到正确的数字

倒计时00:02:58。

第一层密码通过。第二层。她需要虹膜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