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崴午夜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涩与柴油的气息。
那是被港口吞吞吐吐无数遍之后吐出来的味道。
它贴在皮肤上,渗进大衣的纤维里,让你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港口的印记。
现在是初冬。还未至严寒,但海风已经足够锋利。
深蓝色的天空圆月高悬,几颗最亮的星在天边若隐若现。
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人行道的砖石上。
白狐和037沿着滨海路缓缓走着。
海风不时把大衣的一角掀起,围巾松松地绕在脖子上,被风吹得歪向一侧。
这个时间的海参崴已经睡着了,街道两旁的窗户大多漆黑一片。
偶尔有车辆经过,车灯短暂地划破黑暗,又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037急忙按住险被风吹飞的鸭舌帽,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睛。
“饿了。”
话语被围巾捂得有些含糊,让白狐看了她一眼。
“晚餐才过去两小时。”
“走了两个小时了!”037理直气壮,“当然是消耗掉了!”
她们确实走了两个小时。从市中心出发,沿着海边一路向东。
中间经过了一个小广场,经过了一座灯塔,经过了几条安静的小巷。
她们没有目的,只是一直走。
看着海面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漆黑,看着远处港口的灯光逐渐稀少。
白狐看了一眼远处,那边有一家便利店,门前的灯箱把周围一小片地面照得发亮。
“前面有个24小时店。去看看吧。”
037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你去不去?”
白狐向前走了几步。
“我等你。在前面那个观景台。”
037应了一声,小跑着朝便利店去了,很快她的身影便被便利店的白光吞没。
门上的铃铛在深夜寂静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一切又恢复了沉寂。
白狐一个人继续向前走。
观景台在路的一个转弯处,一块突出的平台,铁制的栏杆已有了些许生锈迹。
几处表面被摸得有些光滑,大概是很多人曾经在同一个位置靠着,看过同一片海。
白狐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那片海。
海面缓慢起伏着,岸边的礁石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海和天在远处融为一体,偶尔经过的货轮亮着灯,像一颗缓慢移动的星。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步子有些散漫,玻璃瓶底磕在栏杆上的轻响传来。
一声叹息。沉重而绵长。
余光里是一个莫约二十岁的年轻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夹克衫,竖着的领子遮住了半张脸。
手里拎着一瓶啤酒,已经开了盖,瓶口冒着微弱的水汽。
他看着海面偶尔喝一口。接着路灯的微光打量着白狐的侧脸。
“一个人看海?睡不着?”
白狐没有转头,依旧看着那片漆黑的海。
“等人。”
那人点了点头,“等人好啊。有人等总比没人等强。”
“你不像本地人。出差?”
白狐靠在栏杆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的眼里有些血丝,但目光还算清明。
“可以这么说。来处理一些事情。”
“这鬼地方有什么好出差的。”他自言自语着。
“风大,冷,什么都没有。海倒是挺大,但看多了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