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是方九霄

岭南诡录 老舍不得 1292 字 11个月前

死寂。

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死寂。

问事馆里,唯一的声音,是武胜粗重到几近嘶吼的喘息,和叶知秋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牙关战栗声。

我救了阿King。

代价是,我杀死了他们眼中的陆文渊。

我看着武胜。

这个能为我挡刀的兄弟,此刻正用他的身体,笨拙而坚定地将刚刚脱险的阿King挡在身后。

那是一个纯粹的、发自脊髓的保护性动作。

不为防备敌人。

只为防备我。

这个动作,没有丝毫恶意,却有利刃剖心的剧痛。

我的视线转向叶知秋。

她靠着墙,那张总是因为奔波而带着薄汗、却永远神采飞扬的脸,此刻白得像一面刚粉刷的墙壁。

她那双总能看穿人心和风水脉络的清亮眼眸,现在只剩下一种空洞。

一种认知被彻底粉碎后的空洞。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披着我皮囊的陌生怪物。

门口,沈琬的手已经完全按在了枪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她的身体压低,重心下沉,这是一个随时准备射击的标准姿态。

在她眼中,我这个“特殊顾问”,已不再是协作者。

我是一个行走的灾难源。

一个需要被立刻评估、控制,甚至在必要时……清除的目标。

我试图扯动嘴角,想说点什么。

阿King没事了。

我想告诉他们。

可我的脸部肌肉,像是被刚才那股力量彻底冻结,连一个最简单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我该说什么?

说刚才那个不是我?可我体内残存的、那股视万物为草芥的磅礴意志,该如何解释?

说刚才那个就是我?又要如何让他们相信,那个冷酷到非人的存在,下一秒不会将他们也一并抹去?

信任,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用命堆砌起来的堡垒。

而恐惧,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将它夷为平地。

“呵。”

角落里,一声轻笑响起,像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是陈景瑞。

他抱着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好戏的愉悦。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