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语扶着墙壁站起来时，膝盖软得差点再次跪下。左手手背上的五个血洞还在隐隐作痛，那种淡金色纹路被冰蓝色能量“锁”在伤口周围的感觉很诡异——像是有活的铁丝扎在肉里，冰冷、坚硬，时不时还会微微搏动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阿野。

那个男人还躺在地上，右臂断口处的冰蓝色结晶正在缓慢“生长”，像菌丝一样沿着血管和神经的走向向内渗透，所过之处留下细微的霜痕。不知道这是“守墓者”的急救措施，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处理。他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但颈动脉的搏动还在，虽然微弱，但稳定。

至少暂时死不了。

星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阿野身上移开。走廊尽头的砸门声越来越急促，还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

她踉跄着走过去，透过观察窗看向外面。

外面一片混乱。

走廊上原本该有至少四个安保人员值守，但现在只剩下两个——都穿着臃肿的防护服，背靠着隔离门，手里的脉冲步枪枪口指着前方。他们前方的走廊拐角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不是人。

也不是常规的机械。

那是一团……会走路的金属垃圾。

星语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东西大概有一人多高，由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拼”成，那些碎片明显是从不同设备上拆下来的——她认出了一块服务器机箱的面板、半截管道、几个断裂的支架，甚至还有一只机械臂的残肢。

这些碎片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物理连接，而是被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能量场“粘”在一起。能量场像胶水一样填充在碎片间的空隙，缓慢流动，表面还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更诡异的是这团东西的“行动”方式——它没有腿，没有轮子，而是靠底部的碎片不断“重组”来移动：前端的碎片向前“流淌”，堆积成临时的支撑点，然后后端的碎片再向前补充，整个过程就像一团有生命的、金属构成的烂泥在蠕动。

“那是什么鬼东西？！”星语对着通讯器问——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面罩内侧沾满了血，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

外面一个安保人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不……不知道……突然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已经摧毁了两个自动炮台……”

话音刚落，那团金属垃圾突然加速。

它底部的碎片疯狂重组，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然后猛地向前弹射，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两个安保人员同时开火，脉冲能量束打在它身上，只在碎片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迹，完全无法穿透那层淡金色的能量场。

金属垃圾撞在了左边的安保人员身上。

撞击的瞬间，星语清楚看到，那层能量场像触手一样“伸”了出来，缠住了安保人员的防护服。防护服的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不是高温熔化的那种融化，而是分子结构被解离、重组，金属变成液态，塑料变成粉末，然后这些物质被那层能量场吸收、同化，变成金属垃圾的一部分。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

三秒后，那个安保人员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无法被吸收的有机残留物——大概是骨骼碎片和内脏组织——稀稀拉拉掉在地上，混在融化的防护服残渣里。

金属垃圾的体积变大了一圈。

它“转”过身——如果那团东西有“身”的概念的话——朝着另一个安保人员蠕动过去。

“撤退！关上门！”星语对着通讯器吼道。

但已经晚了。

幸存的安保人员想后退，但脚下一滑——地上全是之前那个同伴融化后留下的粘稠物质。他摔倒在地，手里的步枪脱手飞出。

金属垃圾没有立刻扑上去。

它停在那里，表面的能量场剧烈波动，淡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然后，它开始……变形。

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重新排列组合，逐渐拼凑出一个粗糙的、但勉强能辨认的轮廓——两条“腿”，一个“躯干”，两只“手臂”，甚至还有一个“头”。

虽然“头”上只有几个不规则的窟窿充当“感官”，虽然“手臂”的末端是尖锐的金属片而不是手，虽然整个形体歪歪扭扭像孩童捏的泥人。

但它确实在模仿人类的形态。

模仿完之后，它朝着倒在地上的安保人员，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末端，几片金属碎片分开，露出里面一团不断旋转的、淡金色的能量核心。核心表面浮现出几个几何符号，闪烁了三下。

然后，一道细细的、暗金色的光束射出，精准地打在安保人员的额头上。

不是贯穿伤。

光束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安保人员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瞪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然后他停止挣扎，躺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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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他重新站起来。

动作很僵硬，关节像是生锈的铰链，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声。他捡起地上的步枪，转身，朝着隔离门走来。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淡金色。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均匀的、冷漠的金色。

星语感到脊背发凉。

这不是杀死。

这是……转化。

把活人变成……那种东西的同类。

“开门！让我出去！”她对着控制面板吼道——现在外面那个被转化的安保人员正在试图破解门锁，他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敲击，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刚刚还在挣扎的伤员。

【权限确认。开启隔离门。警告：外部存在生物危害威胁，是否确认开启？】

“确认！立刻！”

液压装置启动，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一瞬间，星语看到那个被转化的安保人员已经抬起了步枪，枪口对准了她。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执行指令的冷漠。

但她更快。

在门缝还只有十厘米宽的时候，她已经侧身挤了出去，同时右手从腿侧的枪套里抽出了配枪——不是脉冲步枪，而是一把老式的实体弹手枪，大口径，专门用来对付重型防护目标。

她没瞄准头，瞄准的是对方持枪的手臂。

砰！

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防护服上，没有穿透，但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被转化的安保人员向后踉跄了一步，步枪脱手。

星语没有停。

她冲上去，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步枪，然后枪口上抬，抵住对方的额头。

“告诉我，基地的能量网络被入侵到什么程度了？”她盯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声音冰冷。

被转化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僵硬、扭曲、完全不像人类能做出的笑容。然后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尝试说话，但声带已经不完全受控制了。

“……连……接……”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已……建立……传输……进行中……”

“传输什么？”

“……数据……协议……净化……指令……”

星语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