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指令。

“帷幕”要彻底清洗这个基地。

她不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这次是抵近射击，子弹贯穿了颅骨。被转化者的身体向后倒下，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双淡金色的眼睛还睁着，但光芒迅速黯淡，最终熄灭。

星语收起枪，看向走廊尽头。

那团模仿人形的金属垃圾还站在那里，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在……观察。它“头”上的那几个窟窿对准星语，能量场表面的波动变得缓慢而有规律，像是在分析、评估。

然后，它转过身，开始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蠕动。

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那个方向是通往基地主能源枢纽的通道。

“拦住它！”星语对着通讯器吼道——她终于发现通讯频道恢复了，刚才的杂音大概是能量干扰，“所有单位注意！基地内部出现未知污染物！具有物质同化和意识转化能力！重复，具有物质同化和意识转化能力！不要近距离接触！用远程火力摧毁！”

命令下达。

但回应她的是一片嘈杂。

“……A区报告……自动防御系统……失效……”

“……B区发现类似目标……正在交火……请求支援……”

“……能源监控中心失去联系……”

“……通风系统……被什么东西……堵塞了……”

星语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一次零星的入侵。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从内部发动的全面攻击。

那些碎片聚集物在外面吸引火力，而这些从通风管道、能源管线、甚至可能从下水道钻进来的“金属垃圾”，正在从内部瓦解基地的防御。

她看向隔离门内。

欧阳博士还靠坐在墙边，但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正试图去扶地上的阿野。两个“守墓者”操作者状态很差，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冰蓝色的能量流明显变弱了。

“博士！”星语喊道，“你能走吗？”

“勉强……”欧阳博士的声音很虚弱，“但阿野他……”

“带着他，跟紧我。”星语重新给手枪换上一个新弹夹，“我们去主控制室。现在只有那里还有完整的防御系统和通讯能力。”

她冲回隔离门内，和欧阳博士一起架起阿野——男人的身体比看起来重得多，而且完全失去意识的人特别难搬。两个“守墓者”操作者默默上前，用它们冰晶状的手臂帮忙托起阿野的身体。

五个人——如果那两个算“人”的话——踉跄着走出医疗中心。

走廊里一片狼藉。

墙壁上到处都是能量灼烧的痕迹，天花板的照明板大半熄灭，剩下的也在不断闪烁。地上散落着金属碎片、融化的设备残骸，还有几滩暗红色的、半凝固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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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熔化和某种甜腥味混合的怪异气味。

更可怕的是声音。

从走廊深处、从通风口、从墙壁后面，不断传来金属摩擦声、液体流动声、还有那种低沉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嗡鸣。

整个基地，像是活过来了。

并且正在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消化。

“走这边。”星语选择了一条相对完好的岔路，“这边通往备用能源管线，虽然绕远，但应该安全一些。”

她猜错了。

他们刚拐进岔路，就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这条岔路是条维修通道，宽度只有两米，两侧排列着粗大的能源管线。而现在，这些管线的外壁上，爬满了淡金色的、蛛网般的纹路。

纹路像是活的，正沿着管线表面缓慢蔓延。所过之处，金属管壁变得半透明，可以清晰看到里面流动的能量——原本应该稳定输出的蓝色能量流，现在变得混乱、狂暴，颜色也开始掺杂进淡金色的杂质。

而在通道的尽头，一团更大的金属垃圾正在……进食。

它趴在一段管线上，能量场像嘴一样“包裹”着管线，疯狂吸收里面的能量。每吸收一点，它的体积就增大一分，表面的碎片就变得更加“规整”、更加接近某种……设计过的形态。

星语甚至能认出，那东西正在长出来的、类似炮管的结构，和“帷幕”构造体上的主炮有七分相似。

它在进化。

通过吸收基地的能量和物质，快速进化成更致命的形态。

“后退……”星语压低声音。

但已经晚了。

那团东西发现了他们。

它“抬”起头——如果那团碎片有头的话——能量场表面的几个光点对准了他们的方向。然后，它松开了正在“进食”的管线，整个身体开始重组、压缩，像弹簧一样蓄力——

“跑！”星语吼道。

她转身想带着欧阳博士和阿野往回跑，但两个老人架着一个昏迷者，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金属垃圾弹射过来了。

淡金色的残影在通道里拉成一条直线。

但就在它即将撞上星语的前一刻——

左边的“守墓者”操作者突然挡在了前面。

它没有试图拦截，而是……自爆了。

冰蓝色的能量从它体内疯狂涌出，在千分之一秒内达到临界点，然后——

轰！

不是高温爆炸，而是极寒的释放。

通道里的温度瞬间降到绝对零度以上几十度。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团金属垃圾被冻在了半空中，淡金色的能量场表面爬满了冰裂纹，动作完全僵住。

但操作者也付出了代价。

自爆后，它变成了一堆破碎的冰晶残骸，散落一地。残骸里还能看到微弱的蓝色光点闪烁，但很快就熄灭了。

死了。

为了争取几秒钟的时间，死了。

“继续跑！”星语咬着牙，架着阿野的另一条胳膊，拼命向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