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们现在的初速度和引力梯度计算……大约需要四十到五十天。”星语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驾驶舱里一片死寂。
五十天。
在能源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维生全靠便携设备、重伤员可能撑不过一周的情况下,在黑暗的虚空中“飘”五十天。
这比直接死亡,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我们没有选择。”星语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启动推进器逃跑,会在几小时内被那个追猎者追上并摧毁。留在这里,能源耗尽后同样是死。‘飘’出去,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还有时间。”
她看向小林,看向驾驶舱里每一个还睁着眼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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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所有人,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自愿留下,或者……”她没有说下去。
没有人会“自愿留下”。那意味着立刻被抛入冰冷的真空。
几分钟后,命令传达下去。
没有欢呼,没有抗议,只有一片沉重的、认命般的沉默。
飞船最后一点宝贵的能源被用于调整姿态,对准星语指出的那个黑暗方向。然后,所有推进器关闭,外部灯光全部熄灭,主动传感器进入最低功耗的被动接收模式。
运输船,彻底变成了一块沉默的、缓慢旋转的金属墓碑,依靠着惯性,和宇宙本身那微不可查的引力牵引,朝着黑暗深处,开始了漫长而无望的漂流。
星语坐在驾驶舱的主位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的感知最大程度地散开,监视着飞船内部的每一个生命迹象,监视着能源系统的每一次微弱波动,也监视着虚空中……那个正在不断逼近的、冰冷锐利的“注视”。
追猎者,越来越近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扫描波束,像一把无形的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这片虚空。它在搜寻能量特征,搜寻推进器的尾迹,搜寻任何不自然的信号。
而他们的船,此刻就像一块真正的太空垃圾,悄无声息地滑行在黑暗里。
能骗过去吗?
星语不知道。
她只能祈祷,祈祷这片星域足够空旷,祈祷他们的“伪装”足够完美,祈祷那个追猎者……不会注意到这块“飘”动的“垃圾”。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船舱里,只有便携呼吸器微弱的嘶嘶声,以及偶尔重伤员压抑的呻吟。
星语盯着舷窗外无垠的黑暗。
左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源质”融入的位置,也是那份沉重誓言的起点。
追猎者在靠近。
而他们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寂静的捉迷藏。
而猎人,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