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台之巅,帝辛凭栏而立,猎猎风起,拂动他明黄的袍角翻飞。
他极目远眺,朝歌城廓如一幅铺展的锦绣,街巷纵横交错,炊烟袅袅升腾,眼底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更是扬得老高,连下颌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能在此处俯瞰我朝歌盛景,纵是这鹿台未能如预期般汇聚人皇气运,也算得上是人间一等一的绝妙去处了!”帝辛朗声笑道,声音里满是畅快。
“陛下喜欢就好。”苏晚棠眉眼弯弯,语声柔婉,唇边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可多亏了爱妃。”帝辛朗声一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里满是宠溺温柔。
二人依偎着凭栏远眺,暖风拂过,满是缱绻之意。
“陛下!不好了!”一名侍卫脚步踉跄地奔上鹿台,声音里带着惊惶,硬生生打断了这温存时刻,“太师回来了!正提着打王金鞭,怒气冲冲往鹿台这边来了!”
帝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大变,忙不迭高声喝道:“快!快传国师陈灵桥!”
苏晚棠怔怔望着身侧的人皇,看着这位坐拥万里江山的天下共主,竟露出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眸中满是茫然的问号。
“陛下何故如此惊慌?”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帝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苦笑:“爱妃有所不知,这满朝文武,能教孤这般忌惮的,唯有闻太师一人。他手中那条打王金鞭,孤自幼年起,可是吃够了它的苦头。”
话音刚落,一声怒喝便自鹿台之下轰然炸响——“昏君!”
这二字裹挟着雷霆之威,震得周遭的风都凝滞了几分。
紧接着,一道魁梧身影破空而起,如雄鹰掠空般径直飞掠上高台。
来者白发苍髯,身形壮硕如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铁血之气。
他右手紧握一柄金光赫赫的长鞭,鞭身镌刻着细密的玄纹,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而最慑人的,是他额间那只竖眼,此刻正精光爆射,宛若能洞穿人心。
闻仲足尖刚落定鹿台,震得青石砖嗡嗡作响,他双目圆睁,额间竖眼光芒更盛,手中打王金鞭直指帝辛,声如洪钟,字字铿锵:
“昏君!老夫远征北海,浴血三年荡平蛮夷,归来竟见你沉溺这高台享乐,耗举国之力修筑此等无用之物!”
闻仲声如惊雷,震得鹿台铜铃乱颤,手中金鞭猛地一扬,鞭梢划破长风,带出一道刺耳锐响:
“你还设虿盆、造炮烙,残杀忠良!那亚相比干,乃是你嫡亲叔父,你竟狠心将他剜心而死!”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帝辛,字字泣血,句句如刀:“你可知,为筑这鹿台,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可知边关将士尚在寒风中忍饥受冻,盼着粮草支援,望眼欲穿?!你可知如今天下人,都在如何唾骂你这无道昏君?!”
须发皆张的老将,浑身上下腾着沙场磨砺出的铁血煞气,那股凛然威压,压得周遭宫人侍卫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先王赐我打王金鞭,上打昏君,下诛佞臣!”闻仲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今日你若不即刻拆了这劳民伤财的鹿台,老夫便用这金鞭,替先王清理门户!”
话未说完,他额间竖眼骤然爆射出一道精光,似是勘破了什么妖邪本质,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苏晚棠,厉色更添三分,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还有你这祸国妖妇!蛊惑君王,败坏朝纲,真当老夫的打王金鞭,不敢收了你这妖孽的性命吗?!”
话罢,闻仲手腕急旋,手中金鞭裹挟着破空锐响,竟径直朝着苏晚棠面门抽去!
帝辛瞳孔骤缩,哪敢有半分迟疑,仓促间拔出腰间人皇剑横挡身前。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巨响,火星迸溅,帝辛竟被那沛然巨力震得连连倒退三步,脚下青石板都裂开数道细纹。
“太师且慢!听孤解释!”帝辛稳住身形,慌忙高声大叫。
“哼!有何好解释的!”闻仲须发倒竖,怒喝声震得鹿台檐角铜铃乱颤,“先吃老夫三鞭,再与你清算这劳民伤财的混账事!”
话音未落,他虎躯一震,便如一头下山猛虎般再度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