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澄眉头一皱,从炕头站起身,沉声道:“虎子出船前,去给陈老大拜过河神吗?”
刘素梅抹着眼泪,头摇得像拨浪鼓。
“哼,那我管不了。”陈澄冷冷撇了句,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刘素梅当即腿脚一软,跪着爬到陈澄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裤腿:“村长!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吧!虎子他爹走得早,家里就靠他打鱼过日子,哪有闲钱买礼物去拜啊!”
“没钱?”陈澄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我可听说,你天天往镇上跑,今日啃猪蹄,明日吃甜糕,倒像是缺钱的样子?”
被戳穿实情,刘素梅哭声更甚,却没半分愧疚,只一个劲地哭求。
这刘素梅是二十年前从刘家村嫁来的,出了名的懒馋刁钻,还小气刻薄。当年她男人为了半夜给她抓水鸡开小灶,失足坠河没了性命,她却半点不知悔改。
更过分的是,她不止一次在村里嚼舌根,说陈老大是装神弄鬼,不过是老得出不了船,想骗点吃喝罢了。
这话传到陈澄耳朵里时,他当场抄起家伙就冲到了刘素梅家,一番厉声恐吓,才让她闭了嘴,此后再没敢提过这话。
陈澄之所以动这么大的火,倒不是单纯护着陈老大,因为这刘素梅说的其实是实情,至少在他看来是实情。
这陈家庄不成文的规矩,本就是他编造的。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如今的陈灵桥能安度晚年,不愁吃喝。
陈澄曾多次提出,要将陈灵桥接到自己家中好生赡养,可都被陈灵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陈灵桥心里自有盘算:朝夕相处下来,自己的身份难免会露出蛛丝马迹,万一被旁人察觉,岂不是徒生事端?故而拒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