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流民阿卯?培育新种

处理完清河县虚报险情一事,沈清辞在文书房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王主事几乎将她视为左膀右臂,许多原本需要他亲自核对、深感头疼的繁杂账目和文书,现在都放心地交给沈清辞处理。吴师爷那边偶尔也会点名让她整理一些涉及钱谷的紧要卷宗。

沈清辞来者不拒,沉稳应对。她利用这些机会,如同最耐心的织工,将信阳府乃至周边州县的赋税、仓储、河工、民生等方方面面的信息,一点点编织成一张清晰的认知网络,存入脑海。这张网络越清晰,她对此界腐朽程度的认知便越深刻,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也渐渐有了雏形。

就这样日子恍然而过,信阳府虽过的艰难,却也勉强熬过了一个冬天。沈清辞也彻底在府衙站稳了脚跟。

这日午后,她准备出门,行至靠近后门马厩附近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和斥骂声传来。

“小兔崽子!敢偷马料!看我不打死你!”

沈清辞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马夫老王头正举着鞭子,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抽打。那是个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衣不蔽体,浑身脏污,瑟瑟发抖却咬牙不出声,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小布包,里面似乎兜着点什么。

周围有几个杂役远远看着,或摇头叹息,或面露不忍,却无人上前阻止。

“王伯。”沈清辞出声,走了过去。

老王头见是沈清辞,认得她是近来颇受王主事看重的文书,举起的鞭子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沈文书,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因长期饥饿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沈清辞心中微叹。她蹲下身,看着孩子的眼睛,声音平和:“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来这里偷东西?”

孩子被她平静的目光看着,恐惧稍减,抽噎着回答:“……我叫阿卯……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我妹妹快要病死了……”

“你妹妹在哪里?”

“……在、在城隍庙后面的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