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起身,对老王头道:“王伯,不过是几粒豆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吧。这孩子,我带走。”
老王头有些犹豫:“沈文书,这……”
“若是上头问起,就说我用这孩子办点杂事。”她如今在文书房地位不同往日,老王头也不敢太过拂她的面子。
“……既然沈文书开口,那就算了。”老王头收起鞭子,瞪了阿卯一眼,“小子,算你运气好!还不谢谢沈文书!”
阿卯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不顾背上的疼痛,对着沈清辞就要磕头。
沈清辞伸手虚扶住他:“不必。跟我来。”
她带着浑身脏污、走路还有些踉跄的阿卯,离开了马厩。她领着阿卯回到自己位于偏院的那间狭小住所,让阿卯在门外等着,自己进去,从万象天中取出一些药材拿在手上(当做幌子,可根据病情在万象天替换),又拿了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粗面饼子。出门对阿卯说,“走吧,带我看看你妹妹”。到了城隍庙,发现女孩不过是风寒未治导致的高热,拿出对症的药材,将饼子和药递给眼巴巴望着她的阿卯,沈清辞道:“饼子给你和妹妹吃。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给你妹妹喝,一天两次。外伤的药粉,用水调匀了敷在伤口上。”她指了指阿卯背上被鞭子抽破的地方。
阿卯双手颤抖地接过东西,尤其是那两块散发着麦香的热饼子,让他忍不住直咽口水。他抬头看着沈清辞,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带着哭腔:“谢谢……谢谢恩人!阿卯……阿卯做牛做马报答您!”
“起来。”沈清辞将他拉起来,“先去照顾你妹妹。若以后……找不到吃的,可以来府衙后门附近等着,我看到你,会尽量帮你。”
她并非圣母,但这阿卯眼神清亮,在绝境中仍不忘护着给妹妹的豆子,心性不坏。在这个凡人世界,若想做些什么,还是需要有一两个完全忠于自己、根底干净的可用之人。
阿卯用力点头,将饼子和药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又对沈清辞鞠了一躬,才快步跑开。
帮助阿卯,只是一个小插曲。她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府衙的事务和自身的谋划上。
通过整理卷宗,她发现经过一冬,信阳府的官仓存粮已然不多,而城外的流民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一旦官仓告罄,或者发生更大的动荡,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想办法增加粮食来源,或者……开辟新的粮食渠道。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万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