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公所那位农事吏员的报告,果然引起了上峰的重视。没过两天,一名穿着低级文官服饰、自称是滁阳府劝农掾的官员,带着几名随从,亲自来到了沈清辞他们租住的小院。
“哪位是此地的主人?听闻诸位培育出了高产良种,上官特命本官前来查验。”劝农掾态度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带着审视。
王主事连忙上前拱手应答,表明身份,并引荐沈清辞:“……培育良种之事,多赖这位沈姑娘。”
劝农掾看到沈清辞如此年轻,又是一介女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怀疑,但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明显优于常品的蔬菜种子时,怀疑又变成了惊异。
“沈姑娘,这些种子……当真是你培育所得?”劝农掾拿起几粒饱满的种子,仔细端详。
“大人明鉴。”沈清辞福了一礼,语气平和,“民女自幼生于耕读之家,对稼穑之事略有心得。这些种子,是民女精心选育,加之照料得法,故而长势稍好。”
劝农掾点了点头,又详细询问了种植过程、所需水土、预计产量等问题。沈清辞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听得那劝农掾连连点头,眼中的怀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好!好!若真如沈姑娘所言,此等良种能广泛推广,于我滁阳百姓,乃至燕王殿下的大业,皆是莫大助益!”劝农掾激动道,“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立刻禀报府尊,不,恐怕要直接禀报徐军师!”他不敢耽搁,留下两名随从“协助照料”,便匆匆返回滁阳城禀报去了。
王主事又惊又喜:“沈姑娘,我们……我们这是要见到徐军师了?”
“或许吧。”沈清辞依旧平静。能惊动徐军师最好,若不能,通过滁阳府尊也能达到目的。
事情的进展比预想的还要快。第二天下午,几匹快马便护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外。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穿寻常青布长衫、年约四旬、目光温润中透着睿智的中年文士。那劝农掾跟在后面,态度极为恭敬。
青衫文士一下车,目光便落在了小院角落那片晾晒的种子上,随即又看向闻声出来的沈清辞和王主事,最后目光定格在沈清辞身上,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培育出嘉禾的沈姑娘吧?在下徐敬明,冒昧来访,还望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