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邪魔乱世

然外患虽巨,终有形迹可循,有险可守。

真正腐坏根基、动摇国本者,往往来自内部。

所谓‘邪魔’,并非天生地养之魔物,而是人——是背弃了人族血脉、忘却了自身肤色的叛徒!

他们或因贪婪力量,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修行,渴求速成捷径;或因畏惧死亡,恐惧于寿元将尽、道途断绝;或因野心扭曲,欲借外力达成一己私欲;甚或只因心志不坚,在魔族蛊惑下迷失本我……最终,他们选择主动投向魔族,以灵魂、忠诚乃至血脉为祭,换取来自域外的污秽之力,沦为魔族在人间的爪牙与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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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行径,与引狼入室何异?

与认贼作父何异?

每逢魔族侵袭将至,天地气机扰动,魔气渗透稍增,这些潜伏于大夏内部的蠹虫便率先躁动。

他们或四处制造杀戮、血祭生灵以取悦主子、增强实力;或散布恐慌、挑动内乱以削弱人族抵抗;或窃取机密、破坏要害阵法节点以为魔族前锋开路。

他们是百年劫难之肇始、混乱蔓延之先锋、同胞血泪之根源。

其罪滔天,罄竹难书;其行可诛,天地共弃!

叛徒……

张守仁心中默念这两个字,感到一阵混杂着强烈愤怒与深沉悲哀的沉重,压在心头,几乎喘不过气。

外敌虽强,犹如明面上的雷霆暴雨,总可设法抵御或躲避;而这内贼暗藏,却如附骨之疽,如暗中毒蛇,不知何时何地便会暴起发难,令人防不胜防。

信中对于邪魔的划分,更是详尽而冰冷,条分缕析,透着一股宗门情报特有的残酷精确:

邪魔大抵可分两类:‘邪魔使’与‘邪魔奴’。

‘邪魔使’乃核心,是直接与域外魔族缔结主仆契约、获取其本源魔气灌注者。

因其力量来源之魔族各异,接受改造后,躯体亦会产生相应异化,形成显着的外在标志,难以完全隐藏。

或于额间眉心嵌有血色、紫色或黑色晶钻,此为最常见之标志,晶钻大小、棱面多寡往往反映其契约魔族的位阶与赐予力量的强弱;

或于身体某处浮现红黑莲花、狰狞兽首、扭曲符文等魔纹,平时或可隐匿,催动魔力时必显;

更有甚者,异化程度极深,额生犄角、瞳色异变、体貌巨硕、皮肤角质化或覆盖鳞片、尾骨异生……诸般怪相,不一而足。

此等印记,既是其力量之源,亦是其受魔族彻底掌控、生死不由己的耻辱烙印。

邪魔使通常保有相当智慧,能施展部分诡异魔道神通,实力相对于同阶人族天才修士,且因魔气特性,生命力与恢复力尤为顽强。

‘邪魔奴’则多为邪魔使所招揽、控制的下级爪牙。

他们未必直接与魔族缔约,多是通过修习邪魔使传授的速成功法、吞噬生灵精血魂魄、或接受次级魔气灌注而获得力量。

其气息阴秽驳杂,心智往往受魔功影响或邪魔使操控,同样为大夏之害。

邪魔奴虽单体实力较弱,且异化特征不明显,多表现为气息阴冷、眼带血丝、性情暴戾,然其数量往往更众,隐匿于市井乡野,为祸地方,刺探情报,亦不可小觑。

看到“额嵌血色晶钻”一句及其详细描述时,张守仁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尘封八年、几乎已被日常琐事与家族经营淡忘的记忆,骤然冲破时光的帷幕,挟带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寒意,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

八年前的,他前往东阳坊市置换修炼资源。

归途行至荒僻山道,忽遇一白衣男子尾随。

那人面色苍白如纸,其额头正中,赫然镶嵌着一枚棱面分明的血色晶体!

一句话未说,顷刻交手。

最终对方负伤不轻,却借诡异遁术化作一道血影仓皇逃去,不知所踪。

彼时张守仁只道是遇上了修炼偏门魔功的邪修,虽觉其气息特别,却未曾深想。

如今,对照信中这白纸黑字的描述——额嵌血钻、气息阴冷、功法邪异——当年的白衣男子,岂不正是那所谓的“邪魔使”?!

八年前……远在苍澜宗这等霸主级宗门发出正式警示、远在各地混乱传闻兴起之前,这邪恶的触角,竟然早已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东阳郡?

而且出手的,直接就是邪魔中地位颇高的“邪魔使”?

那么,这些年间,郡内那些曾被认为是土匪流寇、凶残劫修所为的,手段格外残忍、现场往往留有诡异痕迹的灭村惨案;那些在荒野、在坊市外围莫名失踪的低阶修士与普通百姓;甚至是一些小家族、小帮派内部突兀的倾轧与血腥清洗……其中又有多少,是掩盖在寻常祸事表象下的、邪魔肆虐或发展的痕迹?

细思极恐!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是一种混杂着后知后觉的惊悚、对未知威胁的警惕以及对平静生活可能早已被渗透的无力感。

目光急急扫向后续文字,仿佛要从字里行间寻找到更多答案,或是应对之法。

邪魔使极难对付。

其不仅因魔族之力而神通诡异、手段莫测,更兼魔气护体,生命力顽强远超同阶人族修士,且掌握诸多损人利己、歹毒无比的邪术禁法,动辄吞噬生灵精血、攫取魂魄修炼,乃至以人为食粮,以万灵为薪柴,以增强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