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交战,非但需小心其正面攻伐,更需提防无形中的邪魔气侵蚀、诅咒暗算。
往往需以数倍同阶之力围剿,或强大的同阶天才修士,或由更高一阶的修士出手,方有较大把握将其彻底灭杀,防止其遁走或临死反扑。
历史记载,每一次邪魔使活动大规模显现、频繁作案,皆是大劫将至的明确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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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域外魔气渗透加剧,裂隙可能不稳,潜伏的邪魔网络被激活,开始为其主子的大举进攻做准备。
紧随其后的,往往便是域外魔族统帅麾下魔军,自虚空裂口处大举进犯,试图撕开虚皇宗的防线。
而大夏四方,那些环伺的强敌——海外岛国、毗邻王朝、深山妖兽、瀚海海妖——亦往往趁此国运维艰之际,蠢蠢欲动,袭扰边关,致使山河板荡,烽烟四起,,内外交困,百姓流离。
史称‘魔灾劫’。
信读至此,张守仁已完全明了儿子此番传信的沉重意味与急切心情。
这哪里仅仅是一封报平安、叙家常的书信?
这分明是一份带着血与火气息的紧急警讯,是一幅大乱将起、末世将至的阴郁图卷,正透过这薄薄的信纸,在他眼前缓缓展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那八年前惊鸿一瞥的额嵌血钻白衣人,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东阳郡,真的能在这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中独善其身吗?
张家,又该如何自处?
张道临在信末的叮嘱,更是字字千钧,一句句敲在他的心上,带着血淋淋的警示与无奈:
此外,父亲千万小心郡中,乃至州内诸多世家。
大乱之中,人心叵测,利字当头。
有些传承久远、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最善审时度势、左右逢源。
他们将家族延续置于至高之位,行事准则往往超越单纯的正邪之辨。
明面上,他们或仍冠冕堂皇,恪守正道礼节,与各方交好;暗地里,却可能为了家族存续或更进一步,与活跃的邪魔势力有所勾连,提供便利、交换资源,甚至与外部敌对势力暗通款曲,预留后路。
此乃彼辈历经多次劫难动荡而仍能屹立不倒的所谓‘生存之道’、‘长盛之法’,却也是我大夏内部最深最毒、最难铲除的隐患之一。
他们如同隐藏在华丽袍服下的脓疮,平日不显,一旦时机到来,便会溃烂流毒,造成巨大破坏。
家族地处东阳,虽非漩涡中心,然覆巢之下无完卵,亦需谨防宵小,切莫轻信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或‘联盟’,对郡中其他势力的异常动向,需倍加关注,慎之又慎。
张守仁默然。
最后数行,笔迹略显匆促潦草,似乎书写时心境激荡,时间紧迫,却依然力透纸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儿与众演武峰同门,已接宗门紧急谕令,不日将分批下山,奔赴各郡府,清剿已然显露踪迹的邪魔,弹压地方可能因此产生的动乱,以靖地方,稳定后方。
此乃宗门职责,亦是我辈修士护佑苍生之本分。
此去必然凶险,归期难料。
战场无情,魔劫酷烈,儿虽自恃修为灵器,亦不敢妄言必胜、全身而退。
恕儿不孝,魔劫将至,无法常侍父母左右,承欢膝下;亦难在祸乱之中,守护家族周全,为父亲分忧。
每念及此,心中愧疚难安。
万望父亲保重身体,善加调息,谨慎应对时局变化。
家中子弟,烦请父亲多加管教。
族中事务,需早做筹谋,固本培元,谨守门户。
非常之时,可行非常之法,一切以家族存续为重。
勿念。
儿道临,敬上!
目光久久停留在“无法常侍父母左右,亦难在祸乱中守护家族周全”几字之上,张守仁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有对儿子毅然肩负重任、即将直面刀光剑影与诡异魔物的深深担忧,那是一种父亲本能的对子女安危的牵挂;亦有对儿子修为精进、能为苍生效力、不负宗门培养的骄傲与欣慰。
有对那即将席卷天下、无人可完全置身事外的巨大风暴的深深忧虑,那是对时代洪流裹挟下个人与家族渺小命运的无力感。
更有对张家上下百余口人、对这东关府一方水土未来命运的沉重思量。
作为家主,他必须冷静,必须谋划,必须在暴风雨来临前,为这个家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或者至少,准备好应对风浪的舟楫与勇气。
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却已穿透了眼前静谧安详的庭园景象,投向了更远处,投向了东阳郡城墙之外,投向了庐州辽阔的地平线,最终仿佛看到了那天际尽头,乌云正在悄然汇聚、翻滚酝酿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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