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古猎道惊魂,遭遇野狼群"夜哭"

火生起来了。两堆火隔着七八步远,中间连着一道由干柴和枯枝铺成的火线,火舌从两端往中间舔着,隔一会儿续一根柴,整条火线就一直亮着。火光把这片小小的空地照得通红,热浪辐射出去,把周围几丈内的寒气逼退了。

吃干粮,别烧肉。肉的香气散出去,能把狼群引得更近。杨振庄说着,把一块干饼子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半递给继业。继业接过去就着热水慢慢啃着,饼子硬,嚼起来腮帮子发酸,可他嚼得很仔细,把每一口都嚼碎了才咽下去。

天黑透了。空地上的火堆烧得旺,火星子噼啪地往上蹦,在夜空里亮一小会儿就灭了。没有月亮,天空是一片沉甸甸的深蓝灰色,星星倒是亮,冷冰冰地钉在天幕上,像无数颗被冻住的银钉。林子里安静得不正常——虫子不叫了,远处也没有什么鸟的声音,连风都停了,树叶一动不动地挂在枝头,像一幅被定住了的画。

继业坐在火堆边上,背靠着一棵落叶松粗壮的树干,膝盖上横着老鹰杆。星点蹲在他肩头,身子贴着他的脖子,温温热热的。金翼没有落在地上,它蹲在头顶那棵落叶松的高枝上,巨大的剪影在夜色中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雕在树冠上的石像。

第一个不对劲是在戌时左右出现的。继业正靠着树干打盹,黑旋风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它站得很慢,没有叫,可浑身的毛慢慢炸开了一圈,耳朵向前倾着,尾巴缓缓地垂下来。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深处,只有离得最近的继业听清了。

继业睁开眼。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林子里有一种声音,很远,像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刮过来穿过树梢的那种呜咽。可风停了,树叶一片都不动,那声音从哪儿来的?

声音越来越近了。不再是呜咽,变成了一种更清晰、更尖锐的东西——像是一群女人在远处哭,声音拖得长长的,凄凄惨惨的,忽高忽低,有时候拔到高处猛地断掉,又换成一种低沉的、压在嗓子眼里的嘶吼。继业的头皮开始发麻,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小主,

是狼嚎。三哥的声音从火堆另一侧传来,压得极低,狼群在围猎之前,会用这种声音互相联络,从四面八方一块儿叫,让猎物听着以为被包围了,慌了神露出破绽。这叫。

继业数着声音的方向——正东、东南、正北、东北,每一个方向都有。那些凄厉的嚎叫声忽远忽近地交错着,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慢慢收拢过来。他紧紧攥住了横在膝盖上的老鹰杆,杆头的红绳在火光里微微颤动。

猎狗们全都站起来了。除了黑旋风和青狼,其余几条年轻猎狗开始不安地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三哥低声喝了一声:稳住!他蹲下来挨个拍了拍那些年轻猎狗的后颈,用拇指按压它们耳根后面的穴位,把它们的注意力从那些嚎叫声上拉回来。几条狗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虽然还在发抖,可不再打转了。

枪上膛。杨振庄的声音从火堆另一侧传过来,沉着,不慌,备好猎刀,刀搁在手边。无论听见什么,不要离开火堆的范围。狼怕火,烧旺的火堆是咱最结实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