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反驳:“本地人怎么就不能远道而来了?那我荣归故里还不行嘛?”
老舅想了想,好像觉得这个逻辑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脚,把挡在他筷子前面的筷子收了回去,收的动作不情不愿的。
王冕得意地夹走了第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眯起眼睛,用一种美食评论家的语气说:“外酥里嫩,酸甜适中,酱汁挂得均匀——我给八分。”
老舅问:“满分是几分?”
王冕说:“满分十分。”
老舅说:“你才给八分?”
王冕理直气壮:“扣两分是因为某人刚才不让我吃第一口。”
老舅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要把整个饭馆的空气都抽走,然后转头对沈煜说:“你的导游助理,你管管。”
沈煜正把一块锅包肉夹到哈尼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样。
他头也不抬地说:“我不管。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
酸菜炖羊肉上桌的时候,陈赤赤第一个拿起了汤勺。
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酸菜的酸味和羊肉的鲜味混在一起,随着白汽一阵一阵地往上升,汤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碎光。
羊肉炖得很烂,筷子一夹肉就从骨头上滑下来,骨头掉回锅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盛了一碗,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这个酸菜,比我在北京吃的正宗。”
邓朝说:“废话,你在北京吃的那是东北菜馆吗?那家店老板是福建人,他家的酸菜是用白醋腌的,能一样吗?”
陈赤赤认真回忆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好像是。但是他家的锅包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