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说:“锅包肉是从哈尔滨请的师傅做的,那个师傅在哈尔滨做了十二年锅包肉,后来闺女嫁到北京才过去的。你吃的是那个师傅的手艺,不是福建老板的。”
陈赤赤恍然大悟,又喝了一口汤,这次喝得比刚才更慢,像是在用舌头认真品鉴酸菜和羊肉在汤里经过长时间炖煮之后形成的那个复杂的味道层次。
然后他转头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师傅!酸菜炖得真好!”
厨房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东北话回应,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那是必须的!咱这酸菜是自己腌的!秋天的白菜,冬天的缸,一腌就是一百二十天!少一天都不够味!”
陈赤赤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盛了一碗。
然后饺子上来了。
服务员端着两盘饺子走过来,白色的搪瓷盘沿上冒着白汽,一股面皮和馅料混合的香气在桌面上铺开。
一盘放在桌子正中间,一盘放在沈煜和哈尼面前。
中间那盘饺子个头均匀,褶子捏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长得一样——是饭店后厨的东北阿姨包的。
用的是牛肉大葱馅,牛肉剁得细碎,和葱末搅在一起,脂香渗进面皮里,透着一层淡淡的油光,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到里面馅料的颜色。
那些饺子边缘捏得很紧,褶子排列整齐,间距几乎一致,一看就是包了几十年的手艺。
放在沈煜和哈尼面前的那盘不太一样:个头有大有小,褶子有的深有的浅,有几颗的边缘捏得特别用力,像是怕煮的时候散开,有一两颗的皮还破了,露出里面粉色的虾仁馅,显然是下锅的时候没捏紧,煮的时候裂开了。
但每一个饺子都鼓鼓的,馅塞得很满,满到面皮都被撑得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虾仁和韭菜的轮廓。
王冕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他正夹起一颗自己盘里的饺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停下咀嚼,目光落在那两盘饺子上。
他看了看自己筷子上的饺子——标准的、整齐的、褶子均匀的。
又看了看沈煜面前那盘歪歪扭扭的饺子,然后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