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筷子指着沈煜的盘子,声音拔高了半度:“沈煜,你这饺子是学徒包的吧?你看我这个,褶子整整齐齐,个头匀匀称称,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再看你这个,大的大小的小,褶子有的粗有的细,有几颗还破皮了,这要是拿到考试去,监考老师看了一眼就得把卷子扔了。”
他把自己的饺子举到沈煜面前晃了一下,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露出一个非常得意的表情,腮帮子鼓鼓的。
哈尼坐在沈煜旁边,王冕每说一个字,她的耳根就红一分。
那层红从耳垂慢慢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蔓延到脖颈,像是有人用胭脂在她皮肤上细细地晕染,一笔一笔,不肯漏掉任何一块。
她低下头,把棒球帽重新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在帽檐上轻轻划着。
她的嘴角抿着,不知道该不该承认那盘饺子就是她包的。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我练了一上午”,想说“前几个都煮破了”,想说“卖虾仁的阿姨问我你会包吗我说不会”,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王冕只是在开玩笑,没有恶意,但这盘饺子的样子确实不够好看,就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写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她的手指在帽檐上划来划去,把那块已经干掉的的面粉蹭掉了,落了一点细碎的粉末在膝盖上。
沈煜低头看着面前那盘饺子。个头有大有小,褶子有深有浅,有两颗的皮破了,虾仁馅从裂口处露出一点点粉色,像是不小心泄露的秘密。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颗最大最歪的,那颗饺子的边缘有一个捏得很重的手指印,是她在捏的时候太用力留下的。
他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他放下筷子,侧头看了哈尼一眼。
她正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被窗外的初冬晚霞染过,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