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有点凉,手指的骨节很细,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一根一根地回扣过来,像是找到了一个安放所有不安的地方。
“冕哥,”
沈煜转回来,看着对面还在显摆自己饺子的王冕,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你说得对。我这盘确实是学徒包的。但这个学徒上午八点就进了后厨,跟面粉和水战斗了几个小时,和了一手的面糊。
前几个饺子下锅就破,馅流了一锅底,老板差点把她赶出厨房。后来跟人远程视频学了半小时,才包成了这几颗。”
他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像是在保护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碟子在桌布上滑了很短的一段距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所以这盘饺子,是我吃过的最好的饺子。不是因为它是学徒包的,因为它是她包的。”
他顿了顿,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王冕的眼睛,嘴角弯起来,
“你别羡慕。羡慕也没用,反正你没有。”
王冕张了张嘴,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筷子上的饺子,标准的、整齐的、褶子均匀的。
又看了看沈煜面前那盘歪歪扭扭的饺子,忽然觉得自己筷子上的那颗好像没那么好吃了。
不是饺子不好吃,是他忽然明白了沈煜说的“最好吃的饺子”是什么意思。
那颗饺子的馅调得很好,面皮也劲道,但缺少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不是用舌头尝的,是用心品的。
他把筷子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脸上那个得意的表情换成了一种无奈的、认命的、又有点羡慕的笑:“行吧,你赢了。我确实没有。”